“蘇煥。”
扶兮輕聲喚了句。
明明相隔甚遠，黑龍自由自在地舒展著四肢，感受著先祖前輩們留下的痕跡，但它還是聽到了扶兮的聲音。
“吼~”
于是黑龍俯沖而下，L型一點點縮小，最后縮小成可以站在扶兮肩上的大小。
“我們要走了嗎？”
黑龍圓溜溜的大豆眼睛在兩人之間徘徊。
覺醒傳承記憶后，黑龍自然知道扶兮不是他的血親，只是它以前給了她一顆心臟。
心臟？
黑龍不明白。
扶兮告訴他，那是用真心凝聚的第二顆心臟，是鮫人最特殊的地方，而它就是鮫人與龍的混血。
黑龍懵懵懂懂地聽她講述了很多他們一起經(jīng)歷過的事情，它沒有半點排斥，甚至在扶兮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就和她立下了契約。
契約的事情又是一個意外。
當時黑龍聽得入神，不知為何與扶兮的神魂產(chǎn)生了連接，然后契約就稀里糊涂地成立了。
后來黑龍接收完記憶后心虛地告訴她，他們之間的契約乃龍族中最嚴重的魂契。
龍族本性傲慢、孤僻，它們向往自由，絕不會讓自已被任何東西束縛住。
龍族的傳承記憶里，只有一頭龍立下了魂契。
那頭龍便是龍的始祖，應(yīng)龍。
黑龍是第二個。
聽完黑龍的解釋后，扶兮沉默了，而奚玄觴卻差點因為此事暴走，扶兮都差點沒攔住他。
黑龍當時害怕惶恐地躲在扶兮身后，面對奚玄觴眼中幾乎凝結(jié)成實質(zhì)的殺意，慫慫地開口：“我不是要拆散你們......”
聽到這話，奚玄觴眼中的殺意更濃郁了。
他還敢提！！！
之后黑龍就慫慫地躲了好幾天，等扶兮將奚玄觴哄好，才小心翼翼地出現(xiàn)。
扶兮點頭：“我們該回鮫島了。”
他們離開也有四五個月了。
龍島雖然安逸祥和，不會被外界打擾，但他們也不能一直呆在這里。
“好。”
黑龍乖乖地站著不動了。
然后扶兮和奚玄觴的眼神都落在了他身上。
黑龍：“怎、怎么了？”
它的語氣無端緊張起來。
奚玄觴嘴角一扯：“你才是龍島的主人，我們不知道如何打開外界的通道。”
一開始他確實生氣，但得到扶兮的承諾以及現(xiàn)在的蘇煥真的像剛出生的孩子一樣傻里傻氣的，他就懶得計較了。
非要較真，會顯得他很可笑。
黑龍：“哦哦！”
它恍然大悟，顯然根本沒有這個意識。
傳承記憶里有提到如何離開龍島，黑龍身上的龍鱗泛著光，引動著周圍的風。
一個空間隧道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走進去之前，扶兮歪頭提醒他：“別忘記我們的約定，出去后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離開我的識海空間。”
黑龍乖乖點頭。
它身形消散，化作流光涌進了扶兮的眉心中。
這是他們深思熟慮后讓出的決定。
真龍復(fù)蘇一定會引起轟動，還會引來復(fù)仙會背后那群古仙的注意，所以他們必須藏好蘇煥的身份。
奚玄觴不語，瘋狂給風庭上封印。
......
幾天后，兩人在玄鯨的護送下，成功回到了鮫島。
幾個月過去，鮫島已經(jīng)恢復(fù)了本來的面貌，他們一登島，外圍的鮫人守衛(wèi)就發(fā)現(xiàn)了。
“扶兮閣下！”
“你們終于回來了！”
“快去稟報大祭司！”
海綾卸任大祭司一職后，這個位置便由拂潮長老暫代，可因為強行催動碧海精粹，拂潮傷到了根基，于是大祭司的重任再次落在了海綾身上。
她冒著危險去搬救兵回來拯救鮫島的事情，已經(jīng)獲得了所有鮫人的原諒。
如今，她坐在大祭司的位置上，當之無愧。
扶兮和奚玄觴被一群鮫人高高興興地迎上了島。
海綾比他們還要慌亂著急，聽到他們的消息后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
“扶兮！”
在看到回來的只有他們，沒有記憶中熟悉的人時，她眼中的期待一點點落空，變得落寞。
扶兮應(yīng)了聲：“進去說。”
“好。”
海綾勉強打起精神，將兩人迎了進去，讓閣樓里的鮫人都退了出去。
“我們找到了蘇煥。”
扶兮知道海綾現(xiàn)在最在意什么，所以一坐下來便告訴了她。
海綾神情落寞，因為她沒看到蘇煥的身影，還以為蘇煥已經(jīng)......
“他......”
她嗓音里染上了一絲哽咽，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成拳，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他成功化龍了。”
“？”
海綾眼里的淚水倏然止住，她難以置信地抬頭，因為太過震驚都變得結(jié)巴了起來，“他他他......化、化龍？！”
她現(xiàn)在的心情就好比通樣是被撿來、相依為命多年的小伙伴卻突然爆出自已極品身世時那般復(fù)雜。
而且扶兮還說他成功了。
“......這世間，真的有龍誕生了嗎？”
海綾神情恍惚地呢喃著。
扶兮將睡得昏昏沉沉的黑龍喚醒，讓它縮小本L飛了出來。
“它就是蘇煥。”
“.........”
海綾對上了黑龍惺忪茫然的暗金色眼睛，心情更加復(fù)雜了。
這就是龍嗎......
她一邊在心中慨嘆著，一邊視線下移，在看到那形似鮫尾的光滑龍尾時，她陡然怔住。
扶兮繼續(xù)說：“因為一些緣故，他失去了身為鮫人的記憶。”
“我知道。”
海綾點頭。
扶兮和奚玄觴皆是一怔。
“你知道？”
扶兮擰起眉。
海綾收回在龍尾上的視線，溫聲解釋道：“或者說蘇煥預(yù)料到了，他回來那天就將自已的記憶儲存在了鮫珠中給我保管。”
鮫人的眼淚可以凝結(jié)成鮫珠，記憶通樣可以凝結(jié)，只不過記憶凝結(jié)成的鮫珠，呈現(xiàn)出的卻是五彩斑斕般絢爛的顏色。
海綾將鮫珠還給了黑龍。
鮫珠融入了黑龍L內(nèi)，它很快就陷入了沉睡，被扶兮收回到了識海空間里。
“還有一件事我沒來得及和你們說。”
海綾深呼吸一口氣，顯然這件事很重要。
兩人安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一個多月前，衰敗的扶桑神樹長出了新芽......就在你曾經(jīng)折斷枝干的位置。”
扶兮錯愕地看向奚玄觴。
一個多月前？
那不就是......蘇煥化龍成功的節(jié)點？也是扶兮承受天罰的時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