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淑芬你就別逗婉婉了！”
孫麗華打斷她，故意擠擠眼，“這還不明顯嗎？人家小叔就是心疼我們婉婉用功，特意送來的！要我說啊，婉婉，你這小叔……人不錯，可以考慮考慮！”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出了其他兩人心中的猜測。
“你們別瞎說！”
宋婉羞得差點跳起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我們……我們就是普通長輩和晚輩的關系！他比我輩分大！”
娘的朋友，那確實是大了一輩。
但她不知道的是，陳識這關系還是厚著臉皮攀上去的。
就在這時，飯盒蓋被蒸汽頂得“噗噗”作響，一股更加濃郁的鮮香爆發出來，瞬間充滿了整個宿舍。
“熟了熟了！”
李衛紅歡呼一聲，小心翼翼地用布墊著，將滾燙的飯盒從炭爐上端下來。
揭開蓋子的瞬間，蒸汽氤氳，兩只原本青灰色的螃蟹已經變成了誘人的橘紅色，安靜地躺在飯盒里，散發著無比誘人的香氣。
四個女孩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緊緊盯著那難得的美味。
“快！趁熱吃！”
李衛紅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刀、筷子和蘸料。
如何分配和享用這兩只螃蟹，又成了一個新的“課題”。
最終，在宋婉的提議下，決定一人半只。
宿舍里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拆解聲、滿足的咀嚼聲和偶爾被蟹殼扎到的輕呼聲。
“哇！這肉……好甜！好鮮！”
孫麗華吃了一口雪白的蟹肉，蘸了點姜醋，眼睛幸福地瞇了起來，“跟我以前吃的河蟹完全不一樣！”
“這鉗子里的肉，真飽滿！”
李衛紅費勁地撬開蟹鉗，掏出一大塊完整的蟹肉，成就感十足。
王淑芬吃得很仔細，她用筷子一點點地把蟹肉剔出來，動作斯文，邊吃邊評價：“肉質纖維清晰，富含甘氨酸和丙氨酸，這就是鮮味的來源。”
宋婉小口小口地吃著屬于自己的那半只螃蟹，鮮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美味。
但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覺，混雜著羞澀、感激，還有一絲被室友們點破后悄然滋生，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動。
她聽著室友們對螃蟹滋味的贊嘆，以及對那位本事大、人不錯的小叔隱晦的調侃，只覺得這普通的一天，因為這兩只意外的螃蟹，變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宿舍里鮮香還未完全散去，鋁制飯盒里只剩下些橘紅的蟹殼。
孫麗華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指尖，感嘆道：“這輩子頭一回吃海里的螃蟹，可真鮮靈！婉婉，托你的福了！”
李衛紅一邊收拾著蟹殼，一邊笑道：“這下更得謝謝人家小叔了。這年頭，能弄到這稀罕物，還惦記著給你送來，這份心意，嘖嘖。”
她的話里帶著明顯的暗示，讓宋婉剛平復些的臉頰又有些發熱。
宋婉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心里亂糟糟的，既有品嘗美味的滿足，更有對陳識這番舉動背后含義的不知所措，以及被室友調侃后的羞窘。
她默默起身，拿起飯盒準備去水房清洗，借此避開姐妹們探究的目光。
與此同時，陳識已溜溜達達走出了北大校園。
好一會兒才回到南鑼鼓巷附近，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他揣著手，感受著傍晚凜冽的寒氣，雖然已經開春了，但是天氣還沒有徹底暖和起來，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魏主任那邊算是走動了，接下來是該去牛叔和趙嬸那兒了?！?/p>
他自言自語道，“國營飯店這會兒估計正忙完晚市，收拾家伙事兒呢?！?/p>
他找了個更僻靜的背風處，意識再次沉入那片神奇的隨身空間。
他意念微動，幾條肥碩的海鱸魚和幾只張牙舞爪的大海蟹便從水中躍出，落在旁邊準備好的，墊了濕海草的竹簍里。
想了想，又放了些肉質厚實的對蝦，同樣用濕海草覆蓋保鮮。
最后，還取了一小包品相極佳的淡菜干和瑤柱。
將這些“海貨”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半舊的藤條筐里，上面蓋了塊深色的粗布，陳識拎起沉甸甸的筐子，朝著巷子附近的國營飯店走去。
飯店的紅漆木門已經掛上了“休息”的牌子，但里面還透出燈光，隱約能聽到碗碟碰撞和掃地的聲音。
陳識熟門熟路地繞到側面的小門，這是通往后勤區和廚房的通道。
他輕輕敲了敲。
“誰呀？打烊了！”
晚飯的點差不多過去了，菜也都賣的七七八八。
里面傳來趙嬸那辨識度極高的、帶著點煙火氣的嗓門。
“趙嬸，是我，小識！”
陳識提高聲音應道。
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拉開，趙春華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頭上還包著塊藍布頭巾，手上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忙完清洗的活計。
看到門口笑吟吟的陳識，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眼角的魚尾紋都舒展開來。
“哎喲喂！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小子！這大冷天的，都快黑透了，你咋跑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門口灌風！”
她一邊說著，一邊側身把陳識讓進狹小的后廚過道。
后廚里，大師傅們已經下班，只有兩個幫工在擦拭灶臺和掃地。
水汽混合著殘留的飯菜油煙味，形成一種獨特的后廚氣息。
牛豐駿正站在柜臺后面，就著昏暗的燈光撥拉著算盤對賬，眉頭微蹙，顯得十分專注。
“牛主任！快看看誰來了！”
趙嬸沖著柜臺方向喊了一嗓子。
牛豐駿聞聲抬起頭瞥一眼過來，看到是陳識，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拎著那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藤條筐，眉頭立刻舒展開，臉上露出笑容，放下算盤走了出來。
“嘿！我說小識啊，你這可是稀客！這過完年可一直沒見著你人影，還以為你把你這牛叔和趙嬸給忘了呢！”
“哪能啊牛叔！”
陳識趕緊笑著解釋，“我這剛忙完沒兩天，所里事兒多，家里也一堆事兒，這不一得空就趕緊來看您和趙嬸了嘛！年前要不是您二位幫著張羅，我家那攤子事哪能那么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