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葉嘖嘖。
“你是看在云珩的面子上,不想殺他祖父,就這么吃了這個啞巴虧了?師姐,這不像你啊。”
“不是,跟云珩沒關(guān)系。你毒死他簡單,但我要的是打亂大魏朝局再重塑,郭遠(yuǎn)暫時用來制衡朝局,還不能死,況且云珩回了大司空府,可以左右郭遠(yuǎn)的一些決策,當(dāng)下沒必要對郭遠(yuǎn)下殺手。”虞花凌警告他,“你不要亂來。”
“好吧!”陸葉最閑不住,“那你告訴我,你不喜歡云珩,是對李安玉見色起意?”
“沒有,時機(jī)恰巧,他需要用我擺脫太皇太后,我需要利用他做障眼法接受太皇太后的招攬,掩蓋我留在京城的目的。”
陸葉聞言松了一口氣,“這樣啊,你不是見色起意就好。你不喜歡云珩,也不喜歡李安玉,最好不過了。你知道的,師兄喜歡你,他都為你回京了,范陽盧氏與清河崔氏也算門當(dāng)戶對,你可別辜負(fù)師兄。”
虞花凌猛地勒住馬韁繩,“師兄喜歡我?”
“是啊,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陸葉看著她,“我雖然是奉師命回京幫你,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幫師兄,我小時候采藥掉下山崖,是師兄找到的我,師兄救過我的命。當(dāng)然,師姐你也救過我,所以,若你們兩個在一起,我樂見其成。否則你以為我放著外面好好的日子不過,做什么非要回京進(jìn)小小的太醫(yī)院啊,一個院首給我,我也不稀罕好嗎?”
虞花凌按住額頭,“不喜歡就滾出京去,別胡言亂語。”
“師兄喜歡你,我們都知道,不是胡言亂語。”陸葉撇嘴,“師姐你從小就聰明,別告訴我你真不知道,師兄對你的關(guān)心和愛護(hù),這么多年,遠(yuǎn)超我們所有人。你跟著二師伯出去游歷,他無法跟著你們,十分自苦,六年前,他親爹去少室山,他只匆匆見了一面,就為了你上山采藥了,你仔細(xì)想想,樁樁件件,他是不是對你超乎尋常的上心?”
虞花凌不由想起與凌云霽相處的日子,沉默了。
陸葉看著她,嘟囔,“誰知道你瞞著我們來京,轉(zhuǎn)眼傷還沒好,竟然給自己搶了個贅婿未婚夫。師兄聽聞后,都嘔血了。”
虞花凌頓住,“我見過師兄了,他看起來很好。”
陸葉翻白眼,“從你被賜婚,到如今都多久了?一個半月都有了。就算嘔出的血都干透了,而且他人都回京了,見到你,為了能暗中幫助你,不想讓人知道你們的關(guān)系,他自然要裝作沒事兒人一樣了。師兄那樣的人,最護(hù)著你,如何會跑到你面前跟你吵鬧?他也做不出來那樣的事兒。”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既不喜歡云珩,又不喜歡李安玉,到了合適的時候,便與李安玉取消婚約吧!至于你與師兄,師兄守望你這么多年,即便你如今沒什么兒女情長的心思,如今想想也不晚,也該給師兄一個機(jī)會。”陸葉神色認(rèn)真。
虞花凌沉默。
陸葉見她沉默,有些急了,“師姐,師兄很好的,你當(dāng)真對師兄沒半點(diǎn)心思?連個機(jī)會都不肯給他嗎?”
虞花凌松開按著額頭的手,目視前方,“師兄對我好,對你也不差,他一直未明確表明喜歡我,我當(dāng)他如你一樣,一直當(dāng)做師兄妹之情。四年前,我與師兄分別時,我曾問過他,及冠后是否回歸家族,他搖頭說不,說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外面的日子。另外,分別四年,哪怕我與師父游歷各地駐足,與他偶有通信,信中也未涉及男女之情。所以,去年先皇暴斃后,太皇太后攜陛下臨朝,我覺得時機(jī)已到,前往幽州,接了宋公手書,借機(jī)來京,本就打算涉足朝堂,當(dāng)時沒書信告知你們,因?yàn)檫@只是我一個人的選擇而已。你有你想走的路,師兄也有他想走的路,師門從沒教過我,一人之事,要搭上滿門師兄弟。”
“師姐,不是……”
虞花凌抬手制止他,繼續(xù)道:“遇到李安玉,請旨賜婚,既是意外,也是順勢而為。師兄放棄外面過慣了的生活回京幫我,說實(shí)話,有那么一刻,我很開心。還有那日在盧府,見到小師弟你,我也一樣開心。所以,你所說的,我當(dāng)真對師兄沒半點(diǎn)心思,連個機(jī)會都不肯給他的話,太過了。任我再聰明,若沒有今日你戳破,我也確實(shí)沒深想,這些年,我得師門厚愛太多,若將人人對我的好,都往男女私情上去想,怕是有什么大病。”
陸葉無話可說,喏喏道:“師姐,也許是我錯了,我不該插手你與師兄的事兒,但師兄是真的為你回京的。你仔細(xì)想想,這么多年,師兄與你相處的日子里,是不是以你為先?你們互通的書信里,師兄是不是關(guān)注你所有人事?大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師兄也沒想到,你突然就給自己弄了個未婚夫,讓他全無準(zhǔn)備,如今怕是自悔了千萬次,卻無法像我一樣,跟你戳破了。”
虞花凌沉默。
陸葉又道:“師姐,幸好你不喜歡云珩,也不喜歡李安玉。雖然你如今有圣旨賜婚,但時日尚淺,以你如今,既能求一個圣旨賜婚,也能求一個取消賜婚,應(yīng)是不難。況且,你入朝這么短時間,便一再托舉李安玉,如今他已是天子少師了,你就算對他回報半壇酒的恩情,也足夠償清了。以他如今的官職和品級,若是不愿,太皇太后已動不了他了。你也不必為了護(hù)他,還與他繼續(xù)這一紙婚約了。”
“再說吧!我如今沒有取消婚約的想法,李安玉已與隴西李氏斷絕親恩,他在朝中的根基也不穩(wěn),今日傍晚時,還有人在醉仙樓刺殺他。”虞花凌搖頭,“他如今身后只有我,我既然救了他,就要救到底,不能讓他再跌回泥潭。你該清楚,當(dāng)今朝中,世家盤踞,身后無依無靠,難以立足。”
“那師兄……”
虞花凌瞪他一眼,“還是操心你自己吧!今日之后,別被人暗殺了。”
陸葉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