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三千里外，一座被迷霧籠罩的孤島。
島中央，矗立著一座百丈高的血色祭壇。
祭壇以不知名獸骨壘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祭壇頂端，盤坐著一名黑袍身影，渾身干癟，如同干尸，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瞳孔不是圓的，而是如蛇類般的豎瞳。
他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滿血管般的紋路，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搏動。
母蠱。
忽然，肉瘤微微震顫。
黑袍身影——蓬萊御獸長老，睜開豎瞳。
“哦？又有消息了？”
他神念探入肉瘤，讀取了趙坤傳來的情報。
“陣眼損三成，霍東重傷，內(nèi)斗……”黑袍身影嘴角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踏雪宗，果然撐不住了。”
“霍東，當(dāng)初你給我造成的一切，很快就要還回來！”
他并未懷疑。
鎖魂子母蠱從未失手過，中蠱者絕無可能背叛。
更何況，這情報與他之前的判斷吻合！
踏雪宗以一宗之力對抗四宗，本就強弩之末。
“不過……還是得確認一下。”
黑袍身影心念一動，母蠱與子蠱的聯(lián)系加深，試圖感知趙坤此刻的狀態(tài)。
這是子母蠱的另一重能力，施術(shù)者可通過母蠱，隱約感知子蠱宿主的情緒、身體狀況，甚至窺見零星畫面。
……
竹樓內(nèi)，楚槐序臉色一白。
“他在反向探查！”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古鼎上。
鼎身青氣暴漲，強行穩(wěn)固住趙坤體內(nèi)的子蠱，同時模擬出虛弱、恐慌、急切等情緒，順著聯(lián)系傳遞回去。
陰九燭感知到的，是趙坤正躲在某個陰暗角落，氣息萎靡，心中充滿對踏雪宗即將覆滅的恐懼，以及對文昌宗承諾的急切渴望。
“哼，貪生怕死之輩。”
黑袍身影不屑地切斷聯(lián)系，不再關(guān)注。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血色祭壇上。
祭壇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足有上千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色服飾，顯然來自不同地域、不同宗門。
可他們此刻的狀態(tài)卻如出一轍！
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如行尸走肉般在祭壇周圍勞作。
搬運獸骨，刻畫符文，澆灌鮮血。
每個人眉心，都有一點細微的紅痕。
那是子蠱的印記。
他們都是黑袍身影這些年來，以各種手段控制、擄掠來的修士。
修為從罡勁到虛空不等，如今卻都成了修建這座血祭大陣的苦力。
“快了！”黑袍身影撫摸著血色肉瘤，豎瞳中閃爍著狂熱：
“再有三日，血祭大陣便可完成，屆時，以萬靈之血為引，強行撕開仙門封印……”
“我蓬萊，將成為古武界唯一的……仙！”
……
竹樓內(nèi)。
楚槐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看到了……”他喘息著，聲音嘶啞：
“海外孤島……血色祭壇……上千被蠱蟲控制的修士……他們在修建……血祭大陣！”
“血祭大陣？”顏傾城扶住他，皺著眉頭，疑惑地問：
“做什么用的？”
“強行撕開仙門封印……”楚槐序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滿是駭然：
“蓬萊……要提前出世！”
話音未落。
趙坤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慘叫！
他心口位置猛地炸開一個血洞，一只拇指大小、通體血紅的蠱蟲從中鉆出，在空中瘋狂扭動，隨后噗地一聲，化作一灘膿血。
子蠱……自爆了。
趙坤瞳孔渙散，氣息徹底斷絕。
“他察覺了。”楚槐序苦笑：“不愧是蓬萊長老，反應(yīng)真快。”
顏傾城看著趙坤的尸體，沉默片刻：
“他死了，線索斷了。”
“不，線索已經(jīng)拿到了。”楚槐序強撐著站起身，走到竹案前，提筆蘸墨，快速勾勒出一幅簡陋的海圖：
“血祭大陣的位置，我記住了。”
“雖然不精確，但大致范圍……在東海之外三千里，迷霧籠罩之地。”
“交給霍東。”他將海圖遞給顏傾城：“另外，告訴他……”
楚槐序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蓬萊的血祭大陣，三個月后完成。”
“屆時，仙門出世，古武界……將迎來真正的浩劫。”
顏傾城接過海圖，指尖微微發(fā)顫。
她終于明白，為何天機會亂到這種程度。
蓬萊要的，從來都不是區(qū)區(qū)一個踏雪宗。
他們要的……是整個世界。
“我這就去。”顏傾城轉(zhuǎn)身欲走，又停下：
“你……沒事吧？”
她看著楚槐序臉色蒼白，氣息混亂，有些擔(dān)心！
楚槐序擺擺手，重新坐回八卦陣圖中，臉色蒼白如紙。
“死不了。”
他閉上眼，聲音疲憊：
“去吧，告訴霍東……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九轉(zhuǎn)乾坤陣》東門陣眼的高臺上！
夜風(fēng)帶著血腥味，霍東依舊靜靜站在原地，目光凝望著陣外，時刻關(guān)注著于玄正等人的動靜！
顏傾城身影出現(xiàn)在他身邊，將那張簡陋海圖遞到霍東手中，同時將楚槐序的話一字不落地復(fù)述完！
最后輕聲補充：“三個月……這是楚閣主拼著反噬推演出的期限。”
霍東展開海圖。
墨跡勾勒出的東海輪廓粗糙，三千里外那片被特意圈出的迷霧區(qū)域卻刺目異常。
他盯著那片迷霧看了很久，久到顏傾城以為他會說些什么。
可他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三個字，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將海圖仔細折好，收入懷中貼身內(nèi)袋，動作慢條斯理，仿佛收起的不是一場浩劫的倒計時，而是一張普通的便箋。
顏傾城看著他，那雙總是噙著三分媚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凝重：
“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做什么？”霍東轉(zhuǎn)身，望向遠處真武宗大營尚未散盡的煙塵：
“現(xiàn)在沖去東海，找到那座島，毀掉血祭大陣？”
他搖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且不說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蓬萊既然敢提前布局，那島上會沒有埋伏！”
“一名御獸長老，再加幾個暗中潛回的蓬萊弟子，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可三個月后……”顏傾城還想說什什么……
“三個月，夠了。”霍東打斷她，目光重新落回踏雪宗十二峰：
“足夠我們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
他看向顏傾城：“你們轉(zhuǎn)化得如何了？”
顏傾城明白他問的是什么。
修仙法門。
自從霍東將這套完全不同于古武的修煉體系交給他們這些從萬古第一宗跟隨而來的舊部后，所有人都在日夜參悟。
那是真正的仙道根基，直指長生，威力更是古武難以比擬！
可轉(zhuǎn)化需要時間，更需要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