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
傅佳瑩吃過藥睡著后，開始做夢了。
她夢見她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冬天。
她被幾個男人按著脫掉衣服，耳邊的快門聲讓她無比絕望。
即便是被救回來，她也依舊擺脫不了這種折磨，止不住地發抖。
“瑩瑩?！币坏罁鷳n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是羅素。
她鉆到被子里，緊緊抱著她，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著，“沒事的沒事的，睡一覺就都忘了?！?/p>
“不怕，以后我保護你?！?/p>
她身上還帶著涼氣，手腳冰冷，還穿著睡衣，是從家急匆匆趕過來的，甚至都來不及換一雙暖和的鞋。
帶著滿身的風雪緊緊摟著她，卻一點點驅散了她心中的寒意。
“素素?！备导熏摫亲右凰幔蹨I一下子流了下來，頭埋在她懷里，泣不成聲。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她拉著她的手，連上廁所都陪著她。
她知道，她是怕她想不開。
她不知道的是，她不會這么做的，她有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她才舍不得做傻事。
然而，不到一天時間，她就知道了什么是從天堂到地獄。
同學們對她指指點點，她隱約聽到什么“裸照”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顫抖著手打開手機，就看到學校論壇上，全是她的照片。
而發帖人，居然是羅素！
她還看到她說：“惡心死了，這就是傅家大小姐的真實模樣啊，要不是為了她哥，誰愿意和她做朋友?！?/p>
她如墜冰窟，手緊緊握著手機。
“瑩瑩！”羅素急匆匆跑了過來，神色慌亂，“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啪——”她抬手狠狠甩在她的臉上，聲音冷漠，“我想的哪樣？”
羅素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但還想伸過來拉她的手。
她甩開了，抬著下巴看著她：“羅素，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是傅家大小姐，而你，只是羅家鳩占鵲巢的假千金?！?/p>
“難怪羅家人一個個都喜歡羅書不喜歡你，到底是下等人的基因，真惡心。”
她看到羅素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竟有種報復的快感。
傅家人處理得很快，那些照片全部被刪，學校的同學也都不敢談論這件事。
如她所說，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傅家大小姐。
而羅素，卻失去了最后的庇護，任人欺凌。
她冷眼看著她坐在教教室最后一排，垃圾桶的旁邊，笑看她在冬天被人潑冷水，故意讓人打開教室后門，讓冷風直吹她，美其名曰通風。
冷嗎？這還不足她心寒的萬分之一。
升學宴上，羅素也來了，彼時羅素腿已經廢了，原本想上的舞蹈學校已經不可能了，她的文化課成績又差，沒有學校要，前途一片黑暗。
而她，考上了常春藤商學院，前途無量。
當羅素一臉驚慌地跑過來說她被下藥了的時候，她忽然笑了。
“羅素，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哥嗎？多好的機會啊?！?/p>
羅素一怔，“瑩瑩你什么意思？”
“別裝了?！彼哪樌淞讼聛?，“不就是你自已下的藥嗎？又在這里裝什么?！?/p>
“你看，你如今腿斷了，又沒學上，沒人肯要你，這不是嫁給我哥最好的機會嗎？”
“你放心，看在我們曾經是朋友的份兒上，我會幫你的，我的，好、嫂、子。”
說完，她直接把她推到了傅一塵房間，將門鎖上。
聽著里面的呼救聲，她不由嗤笑，還真會裝啊。
她打了個電話出去，“多叫幾個記者過來?！?/p>
不是喜歡照片嗎？那就拍個夠！
當她被趕出羅家的那天，她特意去送她，問她：“開心嗎？”
羅素看著她，忽然笑了，“開心啊，特別開心?！?/p>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用對任何人抱有期待了。
親人、朋友，她一個也沒了。
從此，她只是她自已。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傅佳瑩突然很不爽，她余光看著朝她們走過來的傅一塵，開口道：“我可以幫你做傅太太?！?/p>
“不用了?！绷_素的聲音很輕，沒再多說什么，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都已經這樣了，她還有什么可傲的。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種慌亂，下意識大聲叫著她的名字，“羅素，你站住！”
她話還沒說完呢。
羅素卻始終沒停一下。
“羅素！”
“羅素！”
她不甘心地念著這個名字，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做夢。
身上都是汗。
她長出一口氣，打算去沖個澡，一扭頭卻看到床邊站著個小孩，和羅素長得一模一樣，一句話也不說，就這么看著她，嚇得她心里咯噔一下，差點兒以為見鬼了。
過了幾秒，她想起來了，這是羅素的女兒。
她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小孩你干嘛，嚇死我了?！?/p>
歲歲盯著她，一字一句道：“那些照片不是我媽媽發出去的。”
聽到照片兩個字，傅佳瑩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我檢查了她的手機，那個賬號沒人登錄過，里面還設置了賬號密碼，只有我們倆知道，不是她發的，難道還能是我發的？”
當她沒查過的嗎？
可是種種證據都指向羅素。
這才是最讓她心寒的。
歲歲鼓了鼓腮幫子，有些生氣，執拗地說道：“不是我媽媽！”
“就是你媽媽干的。”
“不是我媽媽干的?！?/p>
“就是！”
“不是！”
“……”
傅佳瑩深吸一口氣，沒想到自已會和個小屁孩在這里吵架，太幼稚了。
她問：“好，你說不是她，證據呢？”
“在這里?！睔q歲把手上花盆往前一推，理直氣壯道，“墨蘭姐姐告訴我的?！?/p>
傅佳瑩一懵，低頭一看，都要被氣笑了。
“小孩，你逗我玩呢？”
一盆花會說話，當她傻子嗎？
見她不信，歲歲小眉頭皺了起來，又問起了另一件事：“我媽媽的那些照片，是你發出去的？”
“是啊?！备导熏摽吭诖差^，盯著她看了一眼，笑道，“說起來，你能來到這個世界，還多虧了我。”
“你媽媽當初本來是打算打掉你的，是我讓所有醫院不許給她做手術，也不許賣藥給她?！?/p>
“不然的話，你哪里有機會出生。”
“這么算下來的話，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p>
“怎么樣，感不感動？”
歲歲小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盯著她，忽然掏出麻袋，套了上去。
爸爸說了，說不過就動手，不能把自已憋著。
揍她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