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長似乎十分不愿意回憶那一段的記憶。
喜鵲屬剩下的人,用全部的靈力護住她,確保她可以平安生產。
無數人的微小靈力,匯聚成一個保護罩!
最終,緞羽平安出生。
說到這里,屬長的語氣有些悲傷。
“緞羽的母親在懷她時候,條件就不是很好。那個時候,五重天的靈氣已經十分稀薄了。為了養胎,緞羽的父親每天都會到危險的地帶,搜集一丁點的靈氣,來給妻兒補充營養。”
“緞羽在母體之中靈氣本就不旺,出生之時又逢大難。我們都認為,緞羽大概率是活不下來的。即便撿回來一條命,也多半活不久。”
“但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然一年一年地,就這樣撐了過來!至于她身上的這些返祖跡象,也是因為體內靈氣缺失,再加上結界之中各種資源和物產極度匱乏,能保住性命已是不錯,更別提其他了……”
李景天終于明白了。
“所以你才會每天定時來這里,將自己的靈氣輸給緞羽。”
屬長的整個眉眼完全舒展開,看著緞羽的眼中滿是希望的神采。
“我老了,老頭子活了幾萬年,什么都見過,也沒有什么遺憾的。我見過色彩繽紛的五重天,也經歷了從絢麗到如今的灰白,這一輩子算是值了。若是沒有緞羽父母當初的犧牲,我老頭子也斷不會活到現在,還需擔了一個屬長的虛名。”
“如今能將他父母的賜予,全部在回贈給緞羽,我也可以瞑目了……”
“我活夠本了,也該去死了……”
這句話淡淡的,聽在李景天的耳中卻有如雷霆萬鈞之聲!
許多人在垂垂老矣的時候,都會看淡生死。他們自畏這輩子經歷了許多事,見了許多風景,此生于愿足矣。
但誰又能得知,他們在臨死之前,在做最后計劃的時候,心中有沒有遺憾,會不會對世界還有一絲眷戀和不舍?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一往無前。不管是為了心中的那點執拗,還是為了別的什么。
人來一世,總要留點什么痕跡。
“走吧,年輕人,帶你去看看我們的世界。”
李景天鬼使神差地跟著屬長在喜鵲屬中轉了起來,讓他驚訝的是,本以為生活十分晦暗的喜鵲屬,眼下卻是一派祥和。雖然天空灰暗,物資匱乏,但所有的小喜鵲都在嘰嘰喳喳,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奮斗著。他們或三五成群地結伴一起捉蟲子,或單獨一鳥對著某個石塊,用力汲取地下的靈氣。
待看到屬長帶著緞羽和李景天走過來,都十分親切地跟他們打招呼。尤其在看到緞羽的時候,笑得更加親切,紛紛上前詢問她的身體怎么樣,沒事的時候要常出來轉轉,對身體有好處。
這種景象在李景天看來是十分神奇的,哪怕人界生活得再幸福,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在每個人的臉上都看到笑意。
“喜鵲屬看上去,倒是與五重天格格不入。”
屬長明白李景天的意思,對此也只是淡淡一笑。
“生活已經如此灰暗,如果再不讓自己過得開心一點,那這日子要怎么熬下去呢?”
這話雖然說的樂觀,但其中卻不無嘆息。即便這里是五重天,份屬仙界,但他們卻與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大仙完全不同。
在如此惡劣的生活環境下,冗長的生命對他們來說,不是恩賜,不是時間,亦不是機會。
只是一種拖累。
一行三人沒走多遠,再回頭看,只見緞羽從兩手空空,如今已經收獲滿滿,左右兩大個籃子,里面滿是旁人送的東西。有各類吃的,甚至有人直接送上了靈氣團!
李景天探眼看去,那靈力團依舊灰蒙蒙的,甚至還不如夜游神的靈石好看。
但即便如此,這種東西在喜鵲屬,已經算是難得的珍品了。
他不由得感嘆:“他們倒是對緞羽很好。”
“那是自然。”只要一提到緞羽,屬長的眼中就會瞬間變得慈愛。“因為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緞羽的父母在最后關頭,拼死獻祭自己,喜鵲屬早就毀滅了,更不會有他們現在的生活。所以大家都很疼愛緞羽。”
“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緞羽出生的時候,所有人都出過力,她算是整個喜鵲屬的孩子,更是我們的未來。”
……
喜鵲屬并不大不到兩個時辰,屬長便已經帶著李景天走了一個遍,而也就是這兩個時辰,讓李景天真正認識了一個不一樣的喜鵲屬,也終于明白,緞羽為何會養成如今這心性——
屬長善良、慈祥、寬厚、仁愛,養的緞羽單純可愛,心無城府,也因此,她才會甘心冒著巨大的風險和嚴酷的懲罰,也要闖出結界,救下自己。
五重天雖然灰暗,鳥族亦不知希望在何處,但喜鵲屬的這些小喜鵲們,卻一直用自己單純善良又樂觀的心態,努力過好每一天。
李景天曾經以為,樂觀的心態很好養成。但現在他才明白,在嚴重的苦難面前,能夠做到樂觀又不消極,但是一件多么難能可貴的事情。
屬長停下腳步,用手指著外面的世界。
“這就是喜鵲屬結界的盡頭了。你看那結界……”
話音未落,李景天突然神色大變,只感覺嗡的一聲!兩邊太陽穴猛的凸起,像是有什么氣流要從腦袋中直接噴起一樣!
“啊——!!!”
李景天沒忍住,直接雙手抱頭,痛苦地倒地!
屬長和緞羽都被嚇了一跳!
“這是怎么了?屬長爺爺,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屬長皺著眉頭,在剛見到李景天的那一刻,便掃視了他的全身。雖然身上有傷,但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自愈。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已然不見,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如今怎么會……
李景天雙手抱頭,幾乎疼得滿地打滾。在極致的疼痛中,他似乎聽到,結界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那風聲找那個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召喚著他:
“到這里來……到大陸中心來……”
頭疼來得快,去得也快。李景天從地上被兩個人扶起,腦中只剩下了這句話。
“大陸中心在什么地方?”
大陸中心!
這四個字卻讓屬長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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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我活夠了,該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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