郼父皇母后回來了？”謝翊寧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激動與雀躍。
“什么時候的事？到哪兒了？”
“回王爺，太上皇與太后的鑾駕已至城門外。”報信的侍衛臉上也帶著笑。
“快，快去把無恙和無憂接回來！更衣，備車，入宮。”謝翊寧一連串吩咐下去，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孩子般的興奮。
“父皇母后可算舍得回來了！”
這還是他頭一回離開父皇母后那么久。
棠云婋看向激動的王爺笑道：“你穩著些，別待會兒見了父皇母后還像個猴兒似的。”
“我這不是高興嘛。”謝翊寧咧嘴笑，湊過來攬住她的肩，“走走走，咱們趕緊的，可別去晚了。”
沒多久，謝無恙和屋引無憂也被接回家里。
一家人穿戴齊整，急匆匆趕往皇宮。
整個宮里都洋溢著歡喜的氣氛。
宮人們腳步輕快，臉上都帶著笑意。
長樂宮內，太上皇謝宥與太后崔凝華端坐于上首，皇帝謝元宸與皇后沈清梧陪坐在側，下邊分別是謝婉儀、謝令儀和謝知臨三個孩子。
一家人圍坐敘話，氣氛和樂融融。
棠云婋和謝翊寧一進門，便領著兩個孩子行禮。
“見過父皇，見過母后。見過皇兄，見過皇嫂。”
“見過皇祖父，見過皇祖母。見過皇伯伯，見過皇伯母。”
崔凝華看到小兒子一家，眼角的皺紋笑得加深了幾分。
“好孩子，都快起來吧。”
崔凝華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流連，沖他們招了招手：“都到皇祖母跟前來，讓皇祖母好好瞧瞧。哎喲，我們無恙越發穩重了，無憂也長高了不少，真是大姑娘了。”
屋引無憂得了話，立刻熟門熟路地依進祖母懷里，仰著臉撒嬌。
“皇祖母，您和皇祖父可算回來啦。無憂可想你們了！你們這回都去了哪些地方？見了什么新鮮景致？有沒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或事啊？”
小姑娘一連串的問題逗得滿殿人都笑了起來。
“是啊，皇祖父皇祖母，你們就給我們講講唄。”謝無恙剛裝出來的穩重成熟立刻破功了。
他也和姐姐一樣，湊到了皇祖父身邊。
謝宥笑著摸了摸孫兒的腦袋，看向了崔凝華。
兩人相視一笑。
崔凝華摟著懷里的屋引無憂，開口道：“既然孩子們都好奇，那就給孩子們講講吧。”
謝宥點點頭，端起茶盞緩緩開口。
這幾年他們去了不少地方。
大虞的山山水水他們慢慢悠悠地看了一個遍，江南的煙雨朦朧，塞北的大漠長河，他們都很喜歡。
后來還去了一趟西戎。
西戎王薩爾司瀾還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說完了在西戎的經歷，謝宥臉上帶著一絲自嘲又好笑的神情，吞吞吐吐道：
“原本想著大虞的江山看遍了，西戎也去過了，總該見識見識海外的風光。誰知道那海船一離了港口，晃蕩起來我這腦袋里就跟揣了十個陀螺似的，天旋地轉，吐得天昏地暗。你們皇祖母倒是沒事人一樣，還能站在甲板上看海鷗。”
崔凝華在一旁抿嘴笑，補充道：“你們皇祖父那幾日臉都是綠的，吃什么吐什么，躺都躺不住。船上的大夫看了也搖頭，說這是天生的暈海，強求不得。”
“沒辦法，我們只好在第一個補給的小島靠了岸，休養了幾日便調頭回來了。這出海的念頭算是徹底打消咯。”
屋引無憂聽得瞪大了眼睛，隨即“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眼睛里滿是好奇：“皇祖父，海里的大船真的那么晃嗎？”
謝無恙也忍不住追問：“海上除了海鷗還有什么？真的像九梔姑姑說的那樣有無邊無際的藍，還有會噴水的大魚嗎？”
兩個孩子對從未親歷過的大海充滿了向往。
棠云婋在一旁聽著，見兒女這躍躍欲試的模樣立刻警鈴大作。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一雙兒女，警告道：“你們倆聽聽就得了，可別動什么偷偷溜出去看海的歪心思。這一回若是出了事，可沒有隱麟衛替你們善后啊。”
屋引無憂和謝無恙聞言，頓時蔫了，縮了縮脖子。
上回偷溜出京城去接父王母后歸京的事情他們可沒忘了。
屋引無憂小聲嘟囔：“母妃，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我們早就不敢了。”
謝無恙也立刻端正神色一本正經地保證：“母妃放心，我們知道輕重。大海浩瀚，風浪無常，非熟悉水性、做好萬全準備不可輕涉。我們絕不會胡來的。”
見兩個孩子還算知道怕，棠云婋臉色緩和了不少。
她哼了一聲：“知道就好。要是你們敢偷溜出去……”
她沒說完，但話語里的警告顯而易見。
這兩個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要是不敲打敲打，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膽大包天偷溜出海。
她暗暗決定回頭讓王府守衛加強看管，決不允許兩個小崽子自己溜出京城去。
屋引無憂和謝無恙聽著母妃的“威脅”，立刻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父王。
謝翊寧看著兩個孩子這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握住了棠云婋的手，輕聲道：“孩子們長大了，不會胡來的。”
“就是就是。”兩個孩子齊刷刷地點頭。
謝翊寧恰到時機地轉移話題：“當初咱們帶回來的那個日斯尼亞的學者圣提亞哥留在京城也有兩三年了，如今他已經學會說咱們大虞的官話了，不如把他叫來，給父皇母后也給孩子們講講海外的風土人情？”
“這個主意不錯，將他喚來吧。”謝宥饒有興致地捋了捋胡須。
不能親眼去見識海外的風景，聽海外的人說一說也不錯。
聽到父皇這話，謝元宸當即命心腹小太監去把人請來。
沒多久，圣提亞哥就被帶到了長樂宮。
他恭恭敬敬地沖在場的人行禮：“圣提亞哥，參見太上皇、太后，參見皇上、皇后，參見王爺、王妃。”
他的行禮姿態十分標準，官話說得一板一眼。
雖然調子還有些古怪，但讓人聽懂還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