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戎就和全家宣布了方青鸞天生神力的事情。
方大虎正喝粥呢，聞言放下碗，咧開嘴：“啥？咱家青鸞力氣特別大？”
韓氏也停了筷子，把拿著小勺子努力往嘴里送糊糊的青鸞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兒子這么一說，她也想起來許多瑣碎的小事。
青鸞這孩子的力氣是比普通娃娃大一些。
方戎點點頭，把昨天劈柴的事簡單說了，又提了提之前那些蛛絲馬跡。
方大虎聽完非但沒露出半點憂慮，反而“哈哈”笑出聲，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好！好哇！青鸞就該是咱們方家的孩子。”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孫女的小臉蛋，眼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喜愛。
“青鸞啊，聽見沒？你阿爺我年輕那會兒也是咱方家村數(shù)一數(shù)二的有力氣。看來這本事沒丟，是傳到咱青鸞身上了。以后阿爺進(jìn)山可就指望你給我扛野豬了，哈行啊哈。”
他說得夸張，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韓氏嗔怪地推了老頭子一把：“去你的，青鸞才多大，還扛野豬？別嚇著孩子！”
她笑著拿出帕子給孫女擦了擦嘴角的糊糊。
“咱們青鸞有福氣，身子骨壯實，往后啊肯定少病少災(zāi)，比那些風(fēng)一吹就倒的娃娃強百倍！”
小青鸞正專心跟碗里的糊糊奮斗，聽到阿爺洪亮的笑聲和這番扛野豬的話，懵懵懂懂地抬起頭，小臉上還沾著一點米糊。
她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笑哈哈的阿爺，又看看笑瞇瞇的阿奶和爹爹娘親，雖然不太明白大人在高興什么，但她也咧開嘴笑了。
她放下小木勺，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朝著方大虎的方向一字一頓地大聲說：“青鸞厲害！幫阿爺扛豬豬！”
奶聲奶氣，卻氣勢十足。
尤其是那“扛豬豬”三個字，說得格外清晰用力。
“哎喲我的乖孫喲。”韓氏笑得前仰后合，一把將青鸞從凳子上抱過來，摟在懷里親。
“聽聽，多孝順，都知道要幫阿爺扛野豬了。”
方大虎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連聲道：“好好好！阿爺就等著咱青鸞長大，給阿爺扛最大最肥的野豬回來！到時候阿爺給你做最香的烤野豬肉吃！”
方戎和房之情對視一眼，也都忍俊不禁。
房之情懸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沒想到公婆如此開明歡喜地接納青鸞的不同，她心里那點剩余的忐忑徹底煙消云散。
*
日子一天天過，小青鸞眼瞅著就要滿三歲了，天生的力氣越發(fā)明顯。
尋常孩子搬不動的小水桶她提溜起來跟玩似的。
家里人疼她，總不讓她干重活。
可這小丫頭閑不住，覺著幫忙是好玩的事兒，大人越是攔她越是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非要插一手。
方戎看得又好笑又心疼。
這力氣若不用在正途上，整天搗鼓些家什，萬一不小心弄壞了什么或是傷著自己，反倒麻煩。
他琢磨了幾日，一拍大腿：有了！
他決定給女兒做把弓，教她射箭。
等她忙著練習(xí)射箭就不會有閑心來幫忙干活了。
于是他特意進(jìn)山尋了段彈性和韌性都極佳的木頭，比量著青鸞的身高臂長仔細(xì)地削刨打磨。
弓身做得比給孩童玩的更結(jié)實些，但終究考慮她年紀(jì)小，不敢做得太硬。
做好后，他還特意在弓身上用燒紅的細(xì)鐵條燙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花和小鳥圖案。
這日，方戎獻(xiàn)寶似的把小弓和幾支小箭拿到女兒面前。
“青鸞，看阿爹給你做了個什么好玩的！”
小青鸞的眼睛“唰”地就亮了，丟下手里正在幫忙搓的草繩，像只小雀兒一樣撲過來：“弓！阿爹的弓！青鸞也有！”
“對，青鸞也有。”方戎笑著蹲下身，把弓遞給她，教她怎么握持。
“這是青鸞的弓。來，阿爹教你，咱們用它射那邊的草垛子，比誰射得準(zhǔn)，好不好？”
“好！”青鸞興奮得小臉通紅，緊緊抓住那把對她來說尺寸正合適的小弓，愛不釋手地摸著上面的花紋。
方戎先示范了一次。
他搭上箭輕松拉開，對著院子角落那個堆得厚實實的陳年草垛“嗖”地一箭，穩(wěn)穩(wěn)扎在了垛子中心的位置。
“哇！爹爹好厲害！”青鸞發(fā)出驚嘆，躍躍欲試。
“來，青鸞試試。”方戎把箭遞給她，站在她身后大手覆上她的小手耐心地教她搭箭、扣弦、瞄準(zhǔn)。
“胳膊伸直，對，看前面那個草垛子中心。輕輕拉……”
青鸞學(xué)得很認(rèn)真，模仿著爹爹的動作。
她覺得這比劈柴、搬東西有意思多了。
在方戎的幫助下，她第一次嘗試?yán)_了弓弦。
她學(xué)著爹爹的樣子，屏住呼吸，瞄準(zhǔn)。
“嗖！”
第一箭歪歪斜斜地飛出去，扎在了草垛邊緣的泥地上。
“沒事，青鸞真棒！第一次就能射出去！”方戎連忙鼓勵。
“再來，這次咱們自己試試，不用阿爹幫忙，輕輕拉，穩(wěn)住……”
小青鸞得了鼓勵，信心大增。
她掙脫爹爹的手，自己站定，搭箭，扣弦。
這一次，她決定用點力氣。
阿爹剛才說“輕輕拉”，可是她覺得剛才那樣不夠勁兒，箭都飛不遠(yuǎn)。
于是在方戎“哎，慢點，小心點”的提醒聲中。
小青鸞小臉繃緊，用上了她認(rèn)為“合適”的力道，往后一拉。
只聽“嘣”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咔嚓”的聲音。
那把方戎精心挑選、細(xì)心打磨、小弓就這么斷了。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方戎：“……”
雖然他已經(jīng)按照女兒的力氣做好了準(zhǔn)備，打磨了一把尋常孩童都難拉開的弓。
但現(xiàn)在這個情況，顯然他的準(zhǔn)備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