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搜查終于來到了最核心的位置,一個巨大幾乎完美的圓形深坑,太行山的劍陣無聲的飛到深坑上方,幾個老牌的天仙和鐵石站在深坑最邊緣,白子鶴伸手將一顆明光咒扔了進去。
光球一路下落,光芒從大到小,最終在幾乎不可見的地方停了下來。
好深!
鐵石回頭,姚望舒牽住了他的手,老人邁步,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一樣筆直的落了下去。
姚望舒則像是被一塊石頭墜著的白布,在他上方被他牽著呼呼呼的飛。
砰!
鐵石落地,雙手接住姚望舒,然后輕輕將女子放在地面上。
明光咒依然明亮,下方是已經碎裂的不成樣子的巖層,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在那。”鐵石開口。
只見最中央的地方,一團分不清血肉的東西炸開,只有些白絲可以確定這就是那顆儒家準圣的頭顱。
“這也是一顆吳老鬼不知在哪挖出來的已經快干尸化的準圣頭顱,優點是儒家的頭顱即便衰損也能保留更多的實力,但其骨骼和體魄早已彌散,一砸就碎了。”鐵石抬腳將明光咒踢到了那團血霧附近,隨后牽著姚望舒走近,手中鐵錘握死。
血霧依然不成樣子,看起來像是一大團糨糊。
鐵石看了許久,才緩緩彎腰,用鐵錘撥弄了幾下那團東西,粘稠的肉絲與血液被剝離開,鐵石的眼睛猛地瞇起!
那血肉模糊的下方竟然是個黑色的小洞,不太大,但正好能容納一個頭!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姚望舒,“還是沒殺死,但應當受損嚴重,短時間離不開南洲的。”
姚望舒緩緩點頭,“通知南洲境內所有宗門警惕,小宗小門皆前往大宗避難,每日固定時間固定通訊,一旦遇襲優先示警!通告九洲,南洲入夜宵禁,非南洲修士不可飛行。”
身后又有聲音落下,是呂藏鋒,姚安恕則搭著他的肩膀。
四人目光短暫對視。
姚安恕看向地上血肉模糊的那團血污和洞口,呂藏鋒看著姚望舒欲言又止,姚望舒則看了看姚安恕又看了看呂藏鋒,鐵石抬頭看向洞口處的天空,好像欣賞月色。
最終,呂藏鋒還是先開口了。
“見過。。宮主。”他抱劍行禮,畢竟對方已經不是那個玉屏山的小丫鬟,于情于理他都得拿出點態度來。
“好久不見。”姚望舒看著他輕輕的笑,“何時回來的?”
呂藏鋒放下手,訕笑著撓了撓頭,這話顯然是調笑他,且不說他是和魏成、趙辭盈一起回的南洲,即便魏成不說,前不久,他去看姚城主葬禮的時候不也被望舒宮的人發現了嗎?
姚望舒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回來了,甚至還知道他一直就在旁邊的村子里。
此時說,便是在笑他,那么大個人費心藏于眾人可見之處。
也是笑他情關上露尾還自以為眾人皆不知。
饒是此時的呂藏鋒,卻也忍不住有些羞了,被姚安恕嘲笑倒還好,但被這位南洲獨夫笑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那種好久不見,彼此變化甚大的生疏感卻消散了很多。
“只是走了一個冬天而已。”
女聲響起,呂藏鋒一愣,回過頭,竟是姚安恕,她依然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地方,但卻在是和姚望舒說話。
可這話聽著有些怪,像是在回答姚望舒的問題,卻又像是。。。
再說另一個人。
細想下,竟頗有幾分帶刺或者說調笑的意思。
姚望舒側過眼去看自已的姐姐,眼神微微有些驚異,當然不是生氣,只是驚訝于姚安恕這句話的目的。
是心情不好?是隨口一說?還是替人解圍?或者表達不滿?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猜不透姐姐思路的時候了。
呂藏鋒站在一旁撓著頭更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并不理會一旁奇怪的看著自已的姚望舒,姚安恕只是看著那團血肉道:“想辦法殺了他,不然南洲不會安生,唐真說過他最記仇也最小氣。”
“好。”姚望舒認真點頭。
鐵石便一招手,上空一道道身影下落,開始檢查血污,用術法偵察那個小洞是通向何方。
南洲除魔的第一夜,是動靜最大的一夜,戰果斐然,北海劍圣的頭顱終于被回收,加上又榨干了首魔尊最后那幾顆準圣頭顱的儲備。
如今首魔尊,已經從實力上無法對整個南洲產生威脅了。
但想要殺了已經心生警惕的他,那又是另一件要從頭開始的事情了。
在這場對九洲大勢影響并不大,但對南洲和北洲影響巨大的事件發生的過程中,有人終于到達了皇都。
沒有什么神光異彩,只是一個女子騎著一只鹿溜溜達達的踩著已經被軍馬和妖獸踐踏的不成樣子的官道進入了那片烏云下。
迎接她的人很少,一老一少而已。
老者一身儒袍,頭戴高冠,笑容平實。
少女一身宮袍,滿身華麗,面色無波。
“想不到,文宗竟然親自出山。”程百尺恭敬行禮,身旁的姜羽便也跟著行禮。
“總要出門走走,前不久,我還說我那徒弟天天躲在山洞里讀書都要長蘑菇了,結果說他的時候,完全忘了自已也已經躲了這么多年,為人師,總要有些表率才是。”
白鹿上,女子笑盈盈的,溫柔又友善。
只說長相,好似云中仙,夢中人,不是美的讓人清醒,也不是艷的讓人迷醉,卻只要看去,便覺得每一處都越看越精彩,如古畫一般。最奇特的是,她那雙眼睛是透徹的藍,滿是光點,猶如鏡湖水。
難怪世人說。
天下有奇女子,授業白鹿,文可稱宗,不喜世事,入圣無聲,唯安一洲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