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封校尉，入英烈祠，這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
可加封一品誥命夫人，這……這在整個大乾的歷史上，都從未有過先例！
一品誥命，那可是只有當朝宰相，或者是一品大員的母親或妻子，才能享有的殊榮。
現在，陛下竟然將如此尊貴的封號，賜給一個士兵的母親？
“陛下，此事……此事不合祖制啊！”一名隨行的官員，硬著頭皮，開口勸諫道。
“祖制？”慕容嫣聞言，冷笑一聲。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閃爍著屬于帝王的，銳利與……霸道。
“朕，就是祖制！”
“朕的將士，在前方為國流血犧牲，若是連他們的家人都照顧不好，那朕這個皇帝，不當也罷！”
她這番充滿了殺伐果斷的話語，把那名官員嚇得是臉色煞白，連忙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陛下圣明！”岳飛看著眼前這位，為了維護自己將士的尊嚴，不惜打破祖制的絕美女皇，那雙鷹隼般的眼眸之中，充滿了敬佩與……感動。
他知道，從今天起整個大乾的軍隊，將會對這位女皇陛下更加死心塌地。
……
從柳樹巷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慕容嫣的情緒，一直很低落。
她一言不發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那身極致玄黑的神鳳降世裙，在夜色中仿佛與整個世界融為了一體。
五丈長的墨金色拖尾，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無聲滑過，像一條充滿了悲傷的黑色河流。
林臻知道，她還在為王小石的事情，感到自責。
他走到她的身邊，將她冰涼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別想太多了。”他的聲音，很溫柔。“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慕容嫣抬起頭，鳳眸中閃過一絲脆弱，“可是，我心里還是很難受。”
“我知道，他們是英雄，他們死得其所，可一想到還有千千萬萬個，像王小石母親那樣的白發人，在等著他們永遠也回不去的兒子，我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地疼。”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傻瓜。”林臻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一疼，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這正是，身為帝王所必須要，承擔的代價。”
“我們享受萬民的供養，和至高無上的權力，那就有責任，去守護他們，為他們創造一個可以安居樂業的太平盛世。”
“而戰爭，就是通往太平，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林臻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緩緩流進慕容嫣的心里，撫平了她心中，那份因為自責而產生的傷痛。
是啊。
自己，是大乾女皇，肩上扛著整個國家的未來，和千千萬萬百姓的福祉，不能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而動搖。
“我明白了。”慕容嫣點了點頭，從林臻懷里抬起頭來，那雙美麗的鳳眸中，那絲脆弱已經被屬于帝王的堅定所取代。
“夫君，謝謝你。”
“我們是夫妻，說什么謝。”林臻笑了笑，刮了一下她那，小巧挺翹的瓊鼻。
……
回到將軍府后。
慕容嫣，立刻下達了一系列的命令。
第一，將此次出征的所有將士，全部放假三日，讓他們回家與親人團聚。
這個命令一出，整個玉門關的軍營，都沸騰了。
無數的士兵，沖出軍營，向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整個關隘，都沉浸在了一片，久別重逢的，喜悅之中。
第二，命岳飛，立刻著手統計此次征戰中，所有陣亡將士的名單，和他們的家庭住址。
“陛下，您這是……”岳飛看著慕容嫣，那張寫滿了凝重的俏臉，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朕要，親自去慰問他們。”慕容嫣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感情，卻又像一座大山，壓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朕要讓，所有為國捐軀的將士，和他們的家人都知道。”
“他們，沒有被忘記。”
“朕，一直都記著他們。”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的將領，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位，女皇，心中那份敬佩，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自古以來，哪有皇帝親自去，慰問普通士兵家人的？
可他們的陛下，卻這么做了。
“陛下，萬萬不可！”一名將領跪倒在地，聲音里充滿了焦急。“陣亡將士，足有八千余人，他們的家人遍布大乾各地。您若是一一前去慰問，那得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更何況，您乃是萬金之軀，豈能冒此風險？萬一，路上遇到什么歹人……”
“無妨。”慕容嫣卻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轉過頭，看向了林臻，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閃過一絲依賴。
“有王爺在，朕，不會有事的。”
林臻聞言，笑了。
他知道，自己這位女皇陛下，又在給他找事做了。
不過，他喜歡。
“就按陛下說的辦吧。”他對著岳飛，點了點頭，“你將那些，籍貫在京城周邊的陣亡將士名單，都統計出來。”
“我們，明日就出發。”
……
翌日清晨。
一支由一百名精銳親衛護送的小型車隊，悄無聲息駛出了玉門關。
車隊的最中央，是一輛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內部卻裝飾極為奢華的馬車。
林臻和慕容嫣，就坐在這輛馬車之內。
她靠在林臻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像一只慵懶的貓咪。
連續多日的征戰和奔波，早已是身心俱疲。
此刻，能這樣安安靜靜，靠在自己心愛男人身邊，對她來說就是最奢侈的享受。
林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摟著她，讓她可以睡得更安穩一些。
馬車之外，岳飛騎著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與車隊，并駕齊行。
他的臉上，依舊是不茍言笑的嚴肅表情。
但他的心里，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平靜。
陛下和王爺，為什么如此大費周章親自，慰問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
這種事情，派個官員去，不就行了嗎？
何必，親力親為？
難道，他們就不怕，路上遇到什么危險嗎？
要知道，成王雖然死了，但他的那些余黨可還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陛下和王爺，就帶區區一百名親衛，這么大搖大擺在外面晃悠。
這心，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