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課。
辦公室中，李季斜躺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一手端茶，一手夾煙，吞云吐霧間，再抿一口濃郁芬芳的香茶，小日子過的十分愜意。
雖然他被柳川老鬼子列為嫌疑人之一，但并未失去自由，只是不能走出憲兵司令部而已。
而且，他相信調(diào)查組很快就能查到失蹤的熊本三郎，屆時，有熊本三郎為松井石根之死背鍋，他頂多就是一個監(jiān)管不力的罪名。
但三浦司令官怕是沒有他這么幸運了。
畢竟三浦司令官是駐滬憲兵司令部的最高長官，松井石根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死的，他都難逃其咎。
李季對此也十分無奈，三浦司令官是他在憲兵司令部最強硬的靠山，若是三浦司令官倒臺，他以后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一會兒后。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從辦公室進來，他們倆也屬于嫌疑人之一，不能離開憲兵司令部，等待調(diào)查結(jié)果。
“長官，特高課那幫蠢貨犯的錯，憑什么讓我們跟著受牽連？”大田猛士郎憤憤不平。
“長官，職下認為，一定是特高課的小林君疏忽職守，導致松井大將閣下不幸玉碎，”小河夏郎道。
“你們兩不必多說，等待調(diào)查結(jié)果。”李季一副老神自在的表情。
“長官，職下?lián)哪鷲灥幕牛灰o您找點兒樂子？”大田猛士郎忙換了一副表情，開始拍馬屁。
“哦，什么樂子？”李季問道。
“職下打電話給美子酒館，讓她們送兩名帝國藝妓過來，陪您消遣一會兒。”大田猛士郎諂媚笑道。
李季無言以對，這家伙腦袋是什么做的，松井大將剛死，作為‘嫌疑人’的他，卻在特務課辦公大樓與日本藝妓廝混，這和上趕著找死有什么區(qū)別。
“大田君，你出的什么餿主意，長官和我們一樣，現(xiàn)在是嫌疑人，何況，這里是憲兵司令部，人多眼雜，你是嫌長官的麻煩不夠多？”
小河夏郎還算有點兒腦子，出言駁斥道。
“小河君，我是為長官著想，擔心長官心中煩悶。”大田猛士郎道。
“你這是給長官添亂。”小河夏郎道。
“你們倆別說了。”
李季皺了皺眉，道：“大田君也是一番好意，只是松井大將玉碎，我們都成了嫌疑人，在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之前，你們都安分一些。”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忙鞠躬道。
旋即，他揮了揮手，讓兩個狗腿子出去。
下午。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來。
三聲過后，李季拿起電話筒：“莫西莫西……。”
“相川君，事情調(diào)查清楚了，松井大將閣下是喝了書房暖壺的水中毒的，而下毒的人是伙夫熊本三郎，此人早上借口出去見家人，逃之夭夭，目前，特高課的人正在對其家人進行刑訊逼供，我讓野澤君去調(diào)查熊本三郎的社會關系……。”南造蕓子的聲音從電話筒那頭傳過來。
“如果是熊本三郎下的毒，他要么已經(jīng)逃離上海灘，要么已被滅口。”李季道。
“蕓子也是這樣認為的，只是軍方需要確鑿的證據(jù)，才能向內(nèi)閣和陸軍本部交代，派遣軍司令部的原野少將已經(jīng)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憲兵已經(jīng)封鎖整個日租界，正挨家挨戶的搜查……。”南造蕓子道。
“該死的熊本三郎，作為大日本帝國公民，居然給支那人做事，簡直丟盡了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顏面。”李季義憤填膺的罵道。
“相川君，請您再忍耐一下，等抓住熊本三郎，您和大田君他們就能恢復自由。”南造蕓子道。
“我在辦公室挺好的，就是有些無聊……。”李季道。
“相川君，等蕓子忙完手中瑣事，馬上趕回去。”南造蕓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絲興奮。
掛了電話。
李季懶洋洋的伸了一個懶腰。
熊本三郎的尸體被他毀去面容，丟進了江中。
若是憲兵們肯花力氣大范圍搜尋，還是能找到的，要知道，三月份的江水并不湍急。
但他們即便找到熊本三郎的尸體，也無濟于事，因為線索到此就徹底斷了。
他估摸著最多兩三天，他就能恢復自由……，到時候，再向軍統(tǒng)本部匯報這一喜訊。
……
……
時光飛逝。
兩天時間眨眼即過。
這兩天，李季從未走出過特務課大樓一步，每天吃飯、睡覺、看報紙、偶爾和南造蕓子在辦公室打兩套組合拳，日子過的相當愜意。
雖然他人暫時被禁足在特務課，但外面發(fā)生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因松井石根之死，陸軍本部免去了三浦司令官的職務，令其返回本土述職，派遣軍司令部藤田進被免去職務，轉(zhuǎn)為預備役。
隨著派遣軍司令官和憲兵司令官的撤職，原野少將和安田大佐暫時性登上權(quán)利舞臺。
原野少將接替藤田進，正式主持上塰派遣軍司令部。
安田大佐接替三浦司令官，主持憲兵司令部的事情。
當然，他們倆屬于暫時性上位，能不能真正上位，還得看陸軍本部的最終決定。
而毒害了松井石根的伙夫熊本三郎，如同人間蒸發(fā)一般，任憑軍警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人。
日軍這邊找不到熊本三郎，便拿華界百姓撒氣，一口氣抓了上千成年男子，送往前線修炮樓。
陸軍本部于昨日下令，命上海派遣軍司令部，派一個小隊的士兵，護送松井石根的尸體回國。
關于‘相川志雄’、小林澤江等人保護不力的處罰決定，也已下來。
小林澤江由少佐降為大尉，繼續(xù)留任特高課。
相川志雄扣除半年工資，繼續(xù)留任特務課。
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每個人扣除三個月工資，繼續(xù)供職于特務課。
對于這個不痛不癢的處罰，李季欣然接受，畢竟陸軍本部那幫官老爺，拿下了上海派遣軍司令和憲兵司令，已經(jīng)足以向內(nèi)閣與本土各界交代，而他們這些中下級軍官，那幫官老爺連過問都懶。
要知道，松井石根在日本軍界的人緣并不好，甚至，有人為他的死而拍手稱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