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在血月蒼穹刀意志的絕對支配下,這片戰場上所有還活著的存在,無論先前屬于何方陣營,此刻都成為了最狂熱的、被鎖鏈操控的傀儡戰士!
“吼——!!!”
億萬道咆哮匯成毀滅的音浪!
刀芒、魔光、圣焰、骨刺、空間利刃、魂咒……
所有能被調動的力量,在這一剎那,都被血色鎖鏈強行扭曲、匯聚,化作一道橫貫葬兵古界核心、足以將星辰都徹底蒸發、法則都徹底撕裂的毀滅洪流!
而這道洪流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個依舊在向界碑邁步的灰衣身影,張遠!
血月蒼穹刀高懸于洪流之上,散發著妖異邪光。
這一刻,億萬攻擊鎖定,空間凝固如鐵板!
這一刻,血月蒼穹刀意志畢露,欲借萬千生靈之力碾殺目標的野心昭然若揭!
這一刻,張遠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身,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的淡然,也不是戰斗時的冷冽專注。
他的眼眸深處,那冰藍寂滅的漩渦,仿佛坍縮成了兩個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一股源自混沌源核最深處的、冰冷到令神魂凍結、純粹到只剩下“抹除”本意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了億萬紀元的滅世兇獸,轟然蘇醒!
溫文爾雅的外殼徹底剝落,展露出來的是凌駕于神魔之上、漠視萬靈生死的——殺戮之神!
“轟——!”
面對那毀天滅地的攻擊洪流,張遠沒有動用破界槍。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著那足以焚滅星河的洪流,猛地凌空一握!
“碎!”
一個冰冷的字眼響徹神魂層面!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仿佛被壓縮。
張遠的身影動了。
不再是閑庭信步,而是化身一道行走于殺戮風暴中的灰色閃電!
他的動作快到超越了神念感知的極限,在密集到沒有任何縫隙的攻擊洪流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由純粹毀滅鋪就的道路!
拳!
最簡單,最直接,最暴戾的武器!
拳鋒過處,空間無聲地留下燃燒著混沌灰燼的軌跡。
一名永夜神將咆哮著刺出撕裂空間的魔戟黑影,拳至,魔戟崩碎,神將連鎧甲帶魔軀瞬間化為齏粉灰飛!
一名烈陽神罰使渾身燃燒著焚盡萬物的金焰撞來,拳至,金焰熄滅,神罰使如同沙雕般寸寸瓦解!
裂空妖螳引以為傲的四對撕裂空間的臂刃絞殺而至,拳鋒掠過,臂刃連同妖螳堅硬無比的空間甲殼如同紙糊般爆裂!
骸骨王庭的不朽骸骨巨獸仰天噴吐死亡吐息,拳過,吐息倒卷,巨獸連同背上騎士炸成漫天骨粉!
幽影刺客的身影剛剛自陰影中凝聚,意圖施展致命背刺,拳影已至,陰影連同其中的神魂核心一同湮滅!
駕馭星辰堡壘的流浪帝君,堡壘連同本體在混沌拳罡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汽化!
狂暴的星域古獸,猙獰的頭顱被一拳打爆,龐大的身軀抽搐著化為血雨肉糜!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只有拳鋒撕裂物體、湮滅能量的沉悶爆響,如同死神的鼓點,密集而冷酷地敲打在葬兵古界凝固的空氣中。
張遠的身影在戰場上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至少一名強者的徹底隕落。
混沌灰光所及之處,一切物質、能量、神魂,皆歸于永恒的寂滅。
他不再是戰斗,而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的、徹底的清除!
血色鎖鏈瘋狂扭動,試圖控制更多的傀儡撲上,但只是徒勞。
任何接近那道灰色身影的存在,都在觸碰混沌灰光的瞬間化為虛無。
秦小小的清冷眼眸中,倒映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殺戮景象。
她靜靜地站在風暴的邊緣,未被鎖鏈貫穿,也未受攻擊波及,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開來。
她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著他每一次揮拳都帶走一片生命,看著他身影所過之處只留下灰燼和虛無。
她的眼神復雜難明,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穿透萬古的洞察與了然。
殺戮的風暴席卷了整個核心區域,速度驚人地向外蔓延。
僅僅十數息,那由各方勢力頂尖強者、兇悍巨獸、神秘軍團組成的沸騰戰場,聲音迅速低沉了下去。
終于,那道灰色的閃電停了下來。
最后一個試圖自爆阻擋的身影,一名來自未知神魔軍團的戰將,剛剛凝聚起最后的毀滅之光,也在張遠的拳鋒觸及他眉心的瞬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拳鋒,帶著湮滅萬物的混沌灰芒,穩穩地停在了……秦小小的面前一寸之處。
狂暴肆虐的能量風暴,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抹平,瞬間平息。
刺鼻的血腥味、硝煙味、能量焦糊味,依舊彌漫。
但戰場,已陷入一片死寂。
真正的死寂。
目光所及,除了崩碎的兵骸大地、扭曲的空間裂痕、流淌的熔融金屬河流,以及那柄依舊高懸卻似乎凝滯了的血月蒼穹刀……再無一個站立的身影。
億萬強者,神魔巨擘,域外兇徒……盡數化為塵埃灰燼,融入這片亙古的葬兵之地。
張遠緩緩收回了停在秦小小面前的手臂。
周身那沖天的、冰冷的殺戮之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冰藍寂滅漩渦重新隱于深邃的雙眸。
他臉上沒有任何疲憊,只有一種萬古寒潭般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場滅絕性的殺戮,不過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點微塵。
他微微抬首,目光終于落在那柄引發了這場浩劫的血月蒼穹刀上。
妖刀依舊散發著邪異的血光,刀柄處的血色彎月微微震顫著,似乎在評估眼前這個恐怖的存在。
它不再有之前的狂暴與貪婪,反而透出一種詭異的……沉寂?
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臣服之意?
就在張遠目光落下的瞬間,那柄威能暴漲、吸收了無數強者精華的血月蒼穹刀,竟主動收斂了沖宵的血芒,發出一聲低沉順從的嗡鳴。
它化作一道暗紅流光。
不再是攻擊的姿態,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馴服,小心翼翼地朝著張遠飛掠而來。
最終,長刀懸停在張遠身前不足三尺的空中。
刀尖低垂,微微顫動,仿佛在獻上自已,祈求新主的接納。
這柄引發腥風血雨、玩弄無數強者于股掌、渴望著最終吞噬勝者的絕世兇刀,在見證了張遠那超越常理、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后,竟選擇了臣服!
然而,張遠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看著的不是一柄足以讓不朽都瘋狂的魔兵,而是一塊礙眼的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