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煌尊者那蘊含著無盡威嚴與熾熱意志的邀請,如同實質的鎏金洪流,跨越破碎的空間,沉甸甸地壓在葬兵古界核心區域。
張遠甚至沒有抬頭望向那鎏金光點的來源。
他依舊凝視著前方那亙古滄桑的巨大界碑,仿佛那才是唯一的存在。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清晰地回蕩:
“道不同,不相為謀。請回。”
簡短的八個字,帶著磐石般的決絕。
“轟——”
天穹上,那鎏金光點驟然熾盛。
如同被激怒的恒星內核,恐怖的威壓讓空間都發出熔融般的呻吟。
焱煌尊者的聲音再次傳來,宏大依舊,卻帶上了一絲灼烤神魂的森然:
“小子,莫要自誤!兵祖遺澤,非你一人可吞!今日拒我炎陽善意,他日魔淵相逢,便是……”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掐斷。
張遠緩緩抬眸,那冰藍寂滅的漩渦在眼底深處無聲流轉,雖未爆發,卻讓那橫跨虛空而來的鎏金光焰都為之微微一滯。
“聒噪。”
他吐出兩個字,不再給對方任何言語的機會,目光重新落回界碑,邁步向前。
那鎏金光點劇烈閃爍了幾下,最終冷哼一聲,如同被強行摁滅的燭火,驟然收斂,消失于扭曲的空間褶皺之中。
炎陽圣殿的強勢招攬,在更冰冷的拒絕與無形的威懾下,鎩羽而歸。
待無形的壓力消散,秦小小清冷的聲音在張遠身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若……我們真能取得那‘半道混沌源核’……鎮岳哥……他還能……”
她沒有問完,但那未盡之意,沉重如萬古玄冰。
張遠前行步履未停,沉默了片刻。破碎的大地在他腳下發出鏗鏘的共鳴。
最終,一句低沉卻蘊含力量的話語傳出:
“我盡力。”
盡力!
不是保證,卻是以他張遠之名,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秦小小看著他沉默而堅定的背影,眼中神色復雜難明,有希冀,有哀傷,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將所有情緒斂入清冷的眸底,不再言語。
前行半日。
前方通往界碑的最后一段相對平坦的兵骸平原上,一道身影突兀地凝結成形。
那并非實體,而是一道極其凝練、近乎透明的魂影。
他身形瘦削,衣著古樸,甚至有些破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蘊藏了億萬星辰生滅的劍光!
他手中無劍,但整個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柄刺破蒼穹、歷經萬古而不折的絕世神鋒!
“哈哈哈!好!等了不知多少歲月,終于等來一個夠分量的對手!”
爽朗卻又帶著無盡寂寥的長笑聲響徹云霄,劍影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震得四周懸浮的殘兵嗡嗡震顫。
“吾乃劍癡‘孤鴻’一縷殘念!得窺道友踏破萬障而來,見獵心喜,特來請道友指教——看劍!”
話音未落,劍癡殘魂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快逾電光的意念之劍,無視了空間距離,直刺張遠眉心!
劍意未至,一股洞穿萬法、瓦解神魂的鋒銳感已讓秦小小都下意識后退半步。
張遠眼中冰藍漩渦微轉,身形不動如山,右手并指如劍,混沌源光在指尖流轉,毫無花巧地對著那道意念之劍一指點去!
“叮!”
一聲并非物理、卻在精神層面清晰無比的脆響炸開!
意念之劍崩碎,化作點點星芒消散。
而張遠指尖的混沌源光也劇烈波動了一下。
“痛快!再來!”
劍癡長笑,殘魂身影驟然模糊。
剎那間,天地變色!
“萬劍歸宗!”
無數柄形態各異、氣息或古樸或凌厲或邪異的殘劍,從破碎的大地深處、從扭曲的天空裂隙中嗡鳴飛出,化作一條浩瀚無邊的劍之長河,帶著斬斷光陰、切割星辰的意志,朝著張遠席卷而去!
每一柄劍都承載著一種獨特的劍意,如同萬劍朝宗!
“一劍光寒十九州!”
緊接著,劍癡殘魂自身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煌煌劍光,銳不可當,后發先至,隱于萬劍長河之中,直取張遠心臟要害!
這一劍,極盡速度與毀滅之能!
“大巧不工!”
下一瞬,劍勢陡變!
那道煌煌劍光驟然凝實,化作一柄山岳般厚重、樸實無華的巨劍虛影,帶著力劈滄海、鎮壓萬古的磅礴大勢,當頭砸落!
“劍化青蓮!”
劍勢再變!巨劍虛影散開,化作漫天旋轉的青碧色蓮華。
每一瓣蓮葉都是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看似飄渺唯美,實則暗藏殺機,封鎖張遠所有閃避空間,蘊含著凈化與湮滅的雙重意境!
“哈哈哈……萬古長夜一劍明!生生滅滅皆為空!”
劍癡仿佛沉浸在這久違的酣暢淋漓之中,口中長嘯不絕,劍招信手拈來,銜接得天衣無縫。
無數古老的劍道傳承,在他手中綻放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華!
張遠身處狂瀾般的劍之風暴中心,眼神卻始終沉靜如淵。
他或指或掌,或拳或爪,動作看似簡單直接,卻蘊含著混沌源核磨滅萬法的至理。
點指崩碎意念之劍!
揮掌拍散萬劍長河,任無數殘劍哀鳴倒卷!
一拳轟出,混沌拳罡硬撼光寒一劍,將其震得光芒黯淡!
雙臂交叉格擋,周身混沌灰光暴漲,硬生生抗住那山岳般的“大巧不工”巨劍虛影,腳下兵骸大地轟然下沉!
面對那漫天青蓮劍雨,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方寸之地騰挪閃爍,混沌灰光流轉護體,將觸及的劍氣無聲湮滅!
招招不讓!
步步不退!
“嘶……此子……竟能以肉身硬撼孤鴻劍意?!”
“那灰光……到底是何等力量?連萬劍歸宗的鋒芒都能磨滅?”
“劍癡的劍道已臻化境,每一招都直指本源……他竟能如此從容應對?!”
“怪物!絕對是怪物!”
破碎虛空深處,僥幸未被卷入之前血戰、此刻暗中窺探的幾道神念,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低語。
張遠的強大,再一次顛覆了他們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