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福卻不理會三人,幾步搶到陳硯身旁,端起茶壺小心地倒了杯茶恭敬地遞到陳硯手邊。
“大人您受累了,喝口茶歇歇。”
何安福諂媚笑著:“鄭凱他們都是大老粗,打仗還行,平時太不懂事了,您莫要跟他們這群泥腿子計較。”
他這惺惺作態的模樣,不止鄭凱看不慣,就連趙驅和王炳兩個人都想壓著何安福揍一頓。
陳硯看了眼何安福,笑了下,放下筆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問何安福:“想當官嗎?”
趙驅等人雙眼猛睜,不敢置信地看向何安福。
何安福也是一驚,旋即就欣喜地反手指著自已:“小的也能當官嗎?”
“以你這逢迎的本事,不入官場倒是可惜了。”
陳硯感慨道。
鄭凱“哼”一聲:“溜須拍馬算什么本事,小人一個!”
趙驅和王炳兩人也很不服。
在海寇島時,何安福就是靠著當狗腿子一路往上升,到如今又靠著巴結陳大人,竟還能當官,實在不公。
“什么溜須拍馬,我這是對大人發自內心的欽佩。大人要管松奉,還得顧著貿易島,真是勞心勞力。身邊沒人照料,那得多受多少苦?”
何安福本是辯駁鄭凱,說著話就對上了陳硯,那神情實在是讓人瞧著就感動。
那模樣讓另外三人牙酸,恨不能一人給他一拳。
陳硯心道,天子身邊若都是忠臣,實在太過難受,再留幾個逢迎之人,方才能體會到權力的滋味。
眼看何安福還要繼續,陳硯直接打斷:“此次你等立下大功,可憑借機會參軍,你等訓練多時,都極勇猛,入軍中倒也不失為一條好出路。”
“我等也有份兒?”
王炳詫異問道。
何安福立刻應道:“大人一向都是誰有本事就提拔誰,你們還真以為大人是能被幾句好話就哄騙的人?”
王炳大怒:“你再敢踩著老子表忠心,老子讓你也缺兩顆門牙!”
趙驅手按在刀把上,對王炳怒目而視。
眼看戰事一觸即發,陳硯開口打斷:“你們好生想想,要不要去投軍。”
四人便顧不得打鬧了。
陳老虎當初就是跟著陳大人,后來平叛寧王戰亂時立下大功,被封為千戶,手下領上千人,是何等的風光。
若他們也能與陳老虎那般,他們可就真是徹底翻身了。
就在眾人想著自已的前程時,何安福卻憂心道:“我等若都走了,大人豈不是無得力之人可用?這民兵誰統領,貿易島又有誰守?就讓他們三人參軍吧,小的就跟在大人身邊,幫大人建設貿易島。”
趙驅等人:“……”
何安福這狗東西是不能留了,有他在,他們晚上都睡不著覺。
“你真甘心留在松奉?”
陳硯反問。
何安福立刻表忠心:“能幫大人分憂是我的福氣。”
陳硯感慨道:“難得你如此有心,那就留在貿易島吧。”
何安福呆滯了一瞬,就趕忙應“好”。
王炳嗤笑一聲,罵了句“活該”,另外二人也覺極解氣,在陳硯問他們時,他們紛紛直言想投軍。
他們原本都落草為寇,被陳大人招安后,就成了民兵,有俸銀可領,有功必賞。
如今大人有心送他們去參軍,就是為他們謀好了前程,他們誰也算不過陳大人,不如給他們安排什么,他們聽從就是。
陳硯道:“既已決定要參軍,就幫本官一個忙。”
他給三人交代一番,就讓三人先行離開,只留何安福在屋子里。
陳硯端起茶杯,喝了大半杯茶后,將茶杯放下,何安福趕忙提起茶壺給杯子添滿。
“本官再給你一個機會,究竟是留在貿易島,還是隨趙驅他們一同去參軍。”
何安福笑得越發諂媚:“大人既然留小的,肯定是有用得著小的,小的想好了,就跟著大人。”
陳硯不置可否,只道:“你既已決定,就去忙吧。”
何安福“哎”一聲,旋即轉身退出去,順勢將門關上。
等走得遠些,覺得那些護衛們瞧不見了,他對自已的嘴甩了十幾個耳光,邊打還邊氣罵“讓你多嘴!”
一抬頭,就見不遠處的三人或坐或站地看他熱鬧,見他看過來,便是一番嘲笑。
四人鬧騰了好一會兒,才去了張閣老屋前。
等屋子里的將領們稟告完軍情退出來,四人才被放了進去。
四人一進屋子,“噗通”就跪下,不管不顧地先磕三個響頭,就求著張閣老救他們一命。
張閣老道:“是功是過,朝廷自會分辨,你等何必來找本官求饒。”
四人中何安福最會溜須拍馬,縱使四人如何不滿,如此要緊的時刻還是得何安福替他們開口。
何安福道:“陳大人已經指點我們了,是功是禍全看大人您一句話。”
張毅恒笑道:“陳知府謙虛了,你等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間,你等該求的是陳大人,而非本官。”
何安福先領著另外三人磕三個響頭后,才又諂媚得繼續道:“小的們是被閣老大人您征調的,自是由您說了算。只要大人您忙完了,隨時都可派人去尋陳大人。”
張毅恒笑道:“既如此,那就勞煩爾等跑一趟,將陳大人請來一趟。”
何安福一喜,又領著另外三人給張毅恒磕了好幾個響頭,這才領著他們一同出去。
既是張閣老召見,陳硯自是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兒趕來。
恭恭敬敬行完禮,張閣老便邀陳硯與他一同坐下。
這已是他們第三次相見,也是第二回在此屋中品茶。
不待張毅恒開口,陳硯就主動道:“下官已想好,張閣老那兩條路下官都不選。”
張毅恒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這第三條路又如何走?”
“剿滅劉茂山之功,張閣老為主,下官不過聽命行事。”
這本在張毅恒的意料之中,并未有什么稀奇,只示意陳硯繼續。
“下官既不愿晉商上島,這冶鐵廠也就不需閣老您點頭。”
陳硯此話倒是讓張毅恒有些詫異,不過只一瞬,他便恢復往常和煦的笑意,示意他繼續。
既然不建冶鐵廠,陳硯必然有其他條件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