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然一頓,接著呼吸聲更重了。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糯糯,想到此刻她就在自已的隔壁與自已對話,周肆然只覺得一陣酥麻的癢意竄遍全身。
好像真要變成隨時會…的畜生了。
周肆然垂下眼,悶笑了聲,薄薄的眼皮上覆了一抹水色,眼型狹長。
他嗓音沙啞,像是在克制著什么。
“我在洗澡。”
“哦——那我不打擾你了,掛啦?”
“別……”
周肆然懷疑自已似乎從小姑娘的聲音里聽出了惡劣,他舔了舔唇,低聲輕哄,“再聊一會兒。”
“不要,不想。”
“明天你想做什么都陪你好不好?想買什么都可以……”
“你把我當什么人啦…不過什么都可以嘛?”
周肆然單手撐墻,嗯了聲。
“什么都可以。”
“好吧,那你想讓我說什么呀?”
“說點兒好聽的……”
桑泠聽著手機里傳出的水聲,淅淅瀝瀝都蓋不住的一些細微聲響。
黑眸中滿是促狹。
細白的手指握著手機,小臉上全是漫不經心。
并沒有第一時間接周肆然的話。
隔壁。
浴室。
周肆然額角的汗大顆滾落。
銀色的發全部被攏到腦后,露出冷銳的眉眼,此刻,眼尾暈著薄紅,野性中,又多了幾分色氣。
“寶寶,還沒想好怎么說嗎?”
“哥哥~”
嬌軟的嗓音,尾音勾著,好似小貓尾巴,一下下撓過周肆然的心臟。
周肆然脊背一僵,緊接著腦海中白光閃過。
桑泠舔了舔紅唇,打了個哈欠。
輕聲道:“其實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周肆然,你好變態哦——”
話落,她愉悅地掛斷了電話。
周肆然微怔,驀地掀起眼睫。
眸底精光大盛,沒有震驚錯愕,而是滿滿的興奮。
“草……”
他就知道她是只小狐貍!
篤篤篤。
不久,桑泠的酒店房門被從外敲響。
桑泠勾了勾唇,不搭理。
沒過一會兒,外面消停了,但周肆然給她的手機響了。
2號:【裝睡?】
z:【你是誰呀?[可愛]】
周肆然在門口氣笑了。
2號:【你是不是忘記酒店是我訂的?】
z:【哥哥嗎?人家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嘛。】
z:【你怎么都沒有表情包!】
z:[萌萌的看著你·jpg]
周肆然在門外,看著變臉非常快的桑泠,咬了咬后槽牙,簡直想直接沖進去摁著她親死。
而且看著自已的賬號發出這種可愛的表情包,感覺上非常怪異。
2號:【電話里最后那句話什么意思?講清楚。】
z:【什么呀?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z:[無辜·jpg]
2號:【說我是變態什么的。】
2號:【寶寶,有膽子撩沒膽子認?】
z:[親親][親親][親親]
z:【哥哥,我困啦,送你一朵小花花,有什么事情我們明天再說好嗎?[玫瑰]】
又裝傻。
周肆然能拿她怎么辦?
2號:【這種也算花?】
2號:【給你機靈的!】
話雖如此,周肆然也沒真打算進去做什么。
他要真的想,直接一通電話,就能讓酒店經理把房卡送上來。
抬手,在房門上隨意敲了兩下。
懶聲道:“早點睡。”
說罷,轉身回了自已的房間。
桑泠和系統都笑得不行。
她又玩了一會兒手機才睡。
而跟周肆然同一個圈子的,全都炸開了鍋。
私人小群里討論的飛起,還不斷@周肆然的大號。
只可惜,周肆然大號早就把群消息設成免打擾了,而他的小號根本不在群里。
深更半夜,群里集體討論一件事——
然哥被盜號了??
眾所周知,如今的短視頻無處不在,微信自身就自帶視頻號功能,點進去就能刷很久。
如果點贊,還會被好友看到。
于是,深夜周肆然的賬號就出現了各種魔性的點贊。
短劇、美妝、電影解說、鬼畜視頻……
話說他們高冷的然哥,什么時候碰過這玩意兒?
他可是有點時間就往戶外跑的神人啊!
只可惜,@了半天也沒見人出來。
現在是半夜,他們倒是想打電話,但又怕給周肆然吵醒,到時候免不了被收拾一頓。
你推我搡,誰都沒敢行動。
一個個熬得兩眼通紅,直到天亮。
桑泠是被電話吵醒的。
催命似的。
從枕下摸出手機,依舊保持著趴著的睡姿不變,雙眼閉著,就接通了電話。
“周肆然,我好困的……”
“我草!!!”
一聲粗口讓桑泠終于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眸。
她瞇眼,詫異看向已經掛斷的號碼,備注名:二狗。
桑泠:“……”
抽象。
想到或許是周肆然的朋友,桑泠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把手機靜音,翻了個身繼續補眠。
一覺睡到了九點鐘,周肆然才在門外敲門叫她起床。
桑泠換好衣服,洗漱完畢。
然后她才開了門。
周肆然懷里揣著一大束粉色的厄瓜多爾玫瑰,打開門,芬芳氣息撲面而來。
桑泠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眸子微微睜大。
系統:“哇哦,難怪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直男,但凡有心,是個男人在追求女孩子時,都能無師自通。”
直男的小周,這不就很懂嘛!
“發什么呆?”
周肆然輕嘖,向前靠近桑泠,把花束塞進她懷里。
捏住她的臉蛋,向兩邊輕扯,舊事重提,“看到了嗎?這才叫花!小壞蛋。”
“唔……”
桑泠臉微紅,上身向后仰,試圖躲開周肆然的手。
周肆然很快松開,問她喜不喜歡。
桑泠眼睛很亮,湊近玫瑰花聞了聞,道:“好香呀。”
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肆然緊繃的心臟微松,悄悄呼出一口氣。
其實他也沒那么淡定來著。
“帶你去吃早飯,花是拿著,還是放在房里?”
桑泠想了想,“放房間吧,我怕弄壞了。”
聞言,周肆然唇角忍不住翹起。
他湊過去,親了桑泠一口,“壞了就壞了,你喜歡,我天天給你送。”
“不要!”
桑泠白他一眼,將玫瑰放到門口的柜子上,“我還在上學,你想讓我在全校出名嘛!”
做完一切,她轉身。
周肆然長臂一攬,桑泠就撲進了他的懷里。
清晨的第一個吻,熱烈綿長。
-
桑泠只玩了半天,就跟周肆然說自已要回去了。
縱然再多不舍,周肆然還是讓司機驅車,將桑泠送回學校。
車停在校園附近的一條巷子里。
“那我走啦?”桑泠跟周肆然揮了揮手。
她轉身去開車門,卻發現車門還上了鎖。
桑泠回頭,烏黑眼眸看周肆然,嗓音溫軟,“開門呀。”
周肆然有些不滿。
他驀地握住桑泠纖細的腕子,將她拽向自已。
攬著她的腰,低頭,“說走就走?”
“那不然呢?”桑泠撇撇嘴,細嫩指尖抵住周肆然的薄唇,看穿了一切,“你又想做壞事。”
什么叫壞事?
周肆然張口咬住她指尖,憤憤地磨了磨。
有點癢,桑泠向后躲。
看著亮晶晶的指尖,她嫌棄地皺眉,“你好討厭。”
“口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現在才開始嫌棄?”
周肆然哼了聲,像抱孩子那樣,輕輕一托,將桑泠抱到腿上。
他俯身,將臉埋在桑泠肩頭。
“別動,馬上就要分開了,讓我再抱抱。”
車廂內安靜下去。
可是周肆然依舊有許多不甘心,短暫的一天半,像是偷來的一樣。
桑泠對他是什么看法?
周肆然抱得太緊了,他的懷里又熱,桑泠像被火焰裹挾,在有冷氣的車子里,后背都出了層薄汗。
就在這時,桑泠感到周肆然抓住她的手,將手指擠入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少年低啞的嗓音里藏著懇求的意味,“泠泠,我們交往好不好?”
桑泠一愣。
周肆然就這樣告白了。
少年的不安刻進了骨子里。
但很快,沒得到桑泠回應的周肆然就話鋒一轉——
“乖寶,別喜歡沈玨,他不是什么好東西,別看他長得細皮嫩肉,實際上一肚子壞水,你和他在一起,絕對會被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周肆然從桑泠的肩膀處抬起頭,捧住她的小臉。
四目相對。
少年棱角分明的面上噙著認真,眼里情緒炙熱滾燙。
“不像我,我喜歡你,連命都愿意給你。”
桑泠被他這樣看著,臉又被他捧住,就連視線都無法閃躲。
她臉微紅,有點慌。
“你不要突然說這種話,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談戀愛呢,而且你自已的命就自已好好珍惜呀,我才不要呢……”
小姑娘皺著鼻子,看似嫌棄,話語卻十分柔軟。
“那你什么時候想好?我可以等你——不過,泠泠乖,先把沈玨拉黑……”
“篤篤!”
話音未落,車窗突然被毫無征兆地敲了敲。
桑泠嚇到,一下子把臉埋進周肆然頸窩。
“周肆然,會不會被老師發現了!”她有些急。
告白被打斷,原本周肆然有預感,繼續“逼’下去,他是能得到一個答案的。
思及此,他的眼里充滿了戾氣。
抬眸向窗外望。
掌心輕拍女孩纖瘦單薄的脊背,聲音很輕,還有著濃烈的占有欲,“沒事,不是老師,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而已。”
路人站在車外,屈起的那只手泛著薄薄青筋,手指修長如玉。
貼了防窺膜的車窗能見度極低,然…對方那雙清冷涼薄的眸,似要穿透車窗,看到車內的情景。
周肆然心口戾氣翻涌,媽的賤人,上輩子是蒼蠅轉世嗎?
這么能盯。
“真的?”
桑泠在周肆然懷里爬了一會兒,半信半疑地要抬頭,唰——周肆然扣住她的后腦,又將她摁了回去。
“唔……”
桑泠的鼻尖磕到周肆然的肩膀,疼得她鼻尖泛酸。
氣得去掐周肆然腰間軟肉,“周肆然,你抽什么瘋呀,弄疼我了!”
“對不起寶寶,我錯了。”
周肆然立即道歉。
他語氣愧疚,眼神陰陰地睨向窗外,那里已經沒了沈玨那討人嫌的身影。
周肆然收回視線,踢了腳隔板,順手開了通訊設備,對前面的司機吩咐:“去外面,把無關緊要的路人清理干凈。”
做這些時,他不忘捧著小姑娘的臉細細打量。
看到她泛紅的眼圈,頓時愧疚,并且又給沈玨記了一筆。
“是不是很疼,怪我怪我,力氣太大了。”他抓住桑泠的手,在自已臉上輕拍,“寶寶懲罰我好不好?”
“不好!”
桑泠蜷起手指,眼淚汪汪地橫了他一眼。
她推開他欲下車,“周肆然,你真的莫名其妙。”
周肆然無法阻攔,一邊交代著小心頭頂,一邊跟著下車。
附近已經沒了沈玨的影子。
算他識趣。
周肆然將這些思緒拋到腦后,將車里桑泠買的小蛋糕,還有些漂亮文具、雜七雜八的一些東西全部提下來,“這些好重,我幫你送到學校去行不。”
“我看你是真想讓我在全校出名。”
桑泠才不要,她拿過袋子,帶著命令的語氣道:“你不許再跟著我了哦,就送到這里,我要自已回學校,再跟著我真的要生氣了。”
“寶寶……”周肆然不太情愿,然后就被桑泠瞪了一眼。
桑泠邊走邊回頭,警告周肆然:“不許跟來!”
好像在兇家里粘人的狗——
周肆然莫名有這種錯覺。
他抿唇,只能眼睜睜看著桑泠走遠。
“小心點,到了給我發消息。”
直到桑泠的身影消失。
周肆然面上所有的柔和也一瞬間如潮水般散去。
他回頭,目光掃視:“草——沈玨你tm賤不賤,跟個下水道的臭蟲一樣,整天盯著別人的女朋友是想死嗎?”
周肆然大步向另一個出口走去,冷冷道:“那么喜歡發情,干脆老子送你套絕育套餐,人呢?!”
周肆然滿臉陰郁,渾身都透著想干架的氣息。
然而當他走到路口,只看到一輛通體漆黑的豪車噴著尾氣疾馳離開。
靠!
沈玨這個賤人!!
早晚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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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代表著絕對的話語權,桑泠回到學校,就連老師都沒問她請假的這一天一夜去做了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班主任對她更加關注,更熱情了。
好在桑泠畢竟不是真的原主,她自身內心冷漠,情緒穩定到很少能激起波瀾。哪怕被老師調到第一排,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
這周的課走完后,又到了放假回家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