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來自系統的意念，如同驚雷，在姜嬛的心湖炸開，激起了滔天巨浪。
雖然不知道何菱用了什么方法喚醒系統，又以何種代價讓它同意救人。
但姜嬛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去刨根問底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下意識地看向榻上依舊昏迷不醒的霍臨，那張俊朗的臉龐，此刻寫滿脆弱。
坦誠意味著她將不再是那個在他眼中完美契合，心有靈犀的姜嬛。
而是一個帶著秘密，甚至可能被視為異類的存在。
他會怎么看她這個天外來客。
會恐懼？會厭惡？
還是會覺得這些年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比面對他昏迷時更甚。
可當她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腕，感受到那微弱得仿佛隨時會熄滅的脈搏時，所有的猶豫都在瞬間被決心擊碎。
去他的秘密，如果失去他，守著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就算他醒來后接受不了，那也是他醒來之后的事情。
更何況她相信霍臨，相信自己的愛人。
姜嬛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勇氣都吸入肺腑。
她握住霍臨的手，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背上，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輕輕開口。
“霍臨，下面的話，你可能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抖，卻強迫自己繼續說了下去。
“我要是告訴你，我是個會讀心術的外星人，你會不會嚇得直接從床上跳起來？”
“不過就算你真的跳起來，我也得繼續說，其實吧，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也沒什么不同，就是科技發達一些，生活便利一些，人還是那么些人，會痛會笑、會恨會愛、會生老病死、會四季輪回，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帶你去那里看看...哦對了，我家樓下有條小吃街，我保證你能在里頭逛個三天三夜出不來。”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是個吃貨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姜嬛輕笑一聲，一滴淚毫無預兆的落在霍臨臉頰，“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問我為什么那么懂你，簡直是你肚子里的蛔蟲，雖然有點惡心，但你猜對了。”
“我能聽到你心里的每一句話，不管是罵人的，還是喊餓的，也正是因為這個能力，我能認識完整的你，那個藏在暴怒和別扭下的，真誠又可愛的你。”
“是我這個異世之魂，闖進了你的命數，如果這場劫難是因我而起，那就該由我來結束，不管你醒來后會怎么看我，我都認了。”
姜嬛將深藏心底的秘密和盤托出，每說一句，就感覺與他之間那條無形的紐帶被拉扯一分。
就在最后一個字消散在空氣中的瞬間，霍臨被她緊握著的那只手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姜嬛渾身一震，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他。
緊接著，霍臨濃密的長睫開始劇烈地顫動，如同掙扎著要破繭而出的蝶。
片刻之后，那緊閉的眼簾，緩緩地、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霍臨的眼神起初渙散茫然，但當聚焦看清近在咫尺，哭得雙眼紅腫的姜嬛時，瞬間凝聚，充滿擔憂。
“你……怎么哭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干澀，伸手輕輕的，珍重的，想要擦去她的淚痕。
可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姜嬛的眼淚又在瞬間奪眶而出。
她撲了上去，緊緊抱著他，又哭又笑，語無倫次：“你醒了，你終于醒了，你暈倒了，怎么都叫不醒，太醫也查不出原因……嚇死我了，霍臨，你嚇死我了……”
霍臨聽著她的話，有些微怔，卻還是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朕好了，沒事了。”
又抱了一會，姜嬛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雖然霍臨已經醒了，但她還是想把剛才的話，再認認真真的說一遍。
“霍臨，”她鼓起勇氣直視他，“我剛才在你昏迷的時候，說了一些話，你……聽見了嗎？”
她越說聲越小，幾乎不敢看他的反應。
預想中的震驚質疑并未出現，霍臨沉默著，靜靜看她，眼眸深邃如古井。
這死寂般的沉默讓姜嬛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聽見了，是無法接受，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嗎？
就在她幾乎被沉默壓垮，眼淚再次蓄滿時，霍臨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卻打破寂靜。
姜嬛愕然抬頭，只見霍臨唇角微勾，眼底無奈。
他抬起另一只可活動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手臂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所以你早就知道，朕有多愛你了。”
不是疑問，是帶著笑意的陳述。
姜嬛看著霍臨一點都不意外的表情，驚疑不定：“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霍臨看著她這副又驚又懵，活像只受驚兔子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抬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溫柔：“起初覺得你特別，后來慢慢猜到了，朕只是不確定，你能聽到多少，原來是全部。”
姜嬛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合著她小心翼翼守了多年的秘密，人家心里門兒清？就她一個人在那兒演獨角戲？
一種被耍了的羞惱，混合著后知后覺的尷尬讓她臉頰爆紅。
“那你怎么不戳穿我？”她氣得想捶他，又顧忌他剛醒，拳頭舉到一半憤憤放下。
霍臨握住她拳頭包在掌心，眼底笑意更深，帶著愉悅。
“現在，我們扯平了。”他低聲說，氣息拂過她耳畔，“你的秘密，朕知道了，朕的那些心里話，你也聽夠了，以后，誰也別想瞞著誰。”
「契約履行完畢，目標生命體征已穩定，能力回收中……」
系統流程走得飛快，帶著一種解脫感，準備抽走姜嬛的能力，然后心滿意足地散伙。
姜嬛正想跟他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就聽到系統的提示音，微瞇起眼。
嗯？這就想走了？
這系統，雖然有時候兌換東西死貴，說話也氣人，但關鍵時刻，確實能派上大用場。
比如這次，雖然代價大了點，但也真能救命。
而且，它所擁有的知識和資源，對于這個世界未來發展，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就這么讓它走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她的思緒。
她的腦子，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哦。
正在執行抽離程序的系統，似乎也察覺到了姜嬛的意圖。
「警告！檢測到異常意念波動，脫離程序加速！」
「滋……遭遇未知屏障，能力回收中斷，核心模塊無法脫離」
「……滋啦……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