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萬森在大俞縣待了兩天。
第三天，喬萬森給唐燁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因有急事需返回淮省處理，后續事宜交由陳副總負責跟進。
得知這一消息，大俞縣的干部們無不感到失望。
原來，他們本以為唐燁此次真能帶來一個投資額過億的項目。
這樣一來，大家今年接下來的工作報告上，也能有亮眼的內容可寫了。
唐燁心里清楚，這場談判本就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隨即給江靜打了一個電話。
“江市長，喬萬森已經來大俞縣考察過了?！?/p>
“是嗎？談得怎么樣？”
“目前還在激烈的談判之中，他這邊還有些猶豫?！?/p>
“知道了，我晚點給他打個電話?！苯o笑著安撫唐燁，“喬萬森這人看著豪爽，做起事來卻非常的謹慎。不過，他對你的評價倒是不錯——打獵的時候，你救了他，他心里很感激。”
唐燁趕緊笑著擺手：“談不上‘救’，當時那么多人保護他，我只是正好拉了他一把而已?！?/p>
江靜索性給唐燁交了底：“你放心，這個無煙煤項目已經得到了傅省長的認可，就算喬萬森不愿意接，想接這個項目的人也有的是。”
掛斷唐燁的電話后，江靜立刻撥通了喬萬森的號碼。
兩人是多年的好友，此前在不少項目上都有過成功合作的先例。
“江市長，你總算給我打這個電話了?！眴倘f森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大俞縣的無煙煤項目，對瑞霖集團來說算不上多大的投資，你到底在顧慮什么？”江靜開門見山。
喬萬森嘆了口氣：“現在全國煤炭價格都在瘋漲，我總覺得這個行業已經到了一個高點，隨時可能崩盤?！?/p>
江靜淡淡道：“無煙煤項目是開辟新賽道，提前占位。其他的話，我不多說，你自己琢磨?！?/p>
喬萬森清楚江靜的格局和眼光。
更知道大俞縣這個無煙煤項目背后，有傅省長做背書——說白了，這就是一條清晰可見的政績線：
唐燁負責具體執行與推進，未來傅省長則會把這個項目納入援建陜省的工作成果里。
從江靜那里得到結果后，喬萬森立刻撥通了陳副總的電話，給出了自己的最終決定：
“答應大俞縣政府的要求！就按照他們提供的政策，投建無煙煤工廠，首批資金定為三千萬，總投資額初步設定為兩億?！?/p>
接到喬萬森的電話，陳副總終于松了口氣。
這幾天作為談判負責人，他和唐燁進行了多輪艱難的周旋與博弈。
商業談判不僅是體力上的消耗，更是知識面、精神力等諸多維度的比拼、博弈。
陳副總見過不少政府方面的談判人員，但唐燁無疑是其中最難纏的一個。
唐燁不僅精通商業規則，還深諳談判心理。
……
半個小時后，陳副總走進會議室，唐燁早已在里面等候。
兩人握手寒暄剛結束，江安邦就推門走了進來。
這幾天的談判，江安邦全程看在眼里：他既看到了唐燁的強勢，也看到了唐燁的固執。
在他看來，唐燁實在沒必要寸土必爭！
在土地、稅收、貸款這些方面，即便適當做出一些讓步，也并非不可。
畢竟大俞縣這么多年來，還是頭一次迎來如此大規模的項目，地方政府適當讓利也在情理之中。
會議正式開始，唐燁面無表情地開口：“陳副總，我方還是堅持之前提出的合作方案，不知道貴方考慮得怎么樣了？”
陳副總嘴角勾起一抹無奈，隨即感慨道：“唐縣長，我必須承認，你確實是一位非常優秀的談判專家。我剛接到通知，集團董事會已經正式通過了這份合作方案。希望我們接下來能合作愉快！”
唐燁原本以為，此事至少還得再等幾天才能有結果，甚至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在現有政策框架內適當做出讓步。
沒承想，瑞霖集團竟然率先松了口。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走到陳副總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陳副總回握過去，緊接著問道，“那請問我們什么時候可以簽訂投資協議？”
顯然，陳副總已是不愿在大俞縣多作停留。
盡管大俞縣政府為他們提供了最優的接待條件，但大俞縣終究是貧困縣，方方面面都難以達到先進城市的標準。
“要不定在今天下午三點簽約吧！”唐燁笑著回應。
“好，下午三點簽約！”
陳副總臉上雖未顯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刻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唐燁轉身朝江安邦走了過去。
江安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原本都做好了準備，要在會議室里看唐燁和陳副總再展開幾百回合的唇槍舌戰，甚至覺得最終大概率還是會無果而終。
說實話，看這樣的商業談判，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只是沒料到，今天的談判結束得超快，直接敲定了結果。
“縣長，談出結果了，下午三點就和瑞霖集團簽署投資協議！”唐燁說道。
“好！好啊！不容易??！”江安邦激動地抬手揮出拳頭，輕輕按在了唐燁的肩膀上，“辛苦你了！”
唐燁語氣謙虛地回應：“大家都辛苦，為了這個項目，每個人都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與精力?！?/p>
江安邦對唐燁這般不居功的謙虛態度十分滿意，連忙說道：“你趕緊把好消息告訴歐書記吧！”
唐燁心中暗忖，江安邦倒還算是知道分寸。
這件事若是江安邦直接去通知歐錫業，難免會有搶功之嫌。
換個角度看，江安邦是有底線的，不屑去做吃相太難看的事。
……
此時。
歐錫業正在炎州參加一個級別挺高的會議。
在場的都是市直一把手，各縣區的縣委書記。
每次參加這樣的會議，歐錫業都會覺得抬不起頭來。
原因無他，“貧困縣”這頂帽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會議結束后，市委書記特意將歐錫業留下單獨談話，內容主要還是對大俞縣的扶貧工作提出具體要求。
歐錫業剛離開市委書記辦公室，坐進車里，唐燁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接通電話，語氣帶著幾分疲憊：“有什么事嗎？”
唐燁的語氣則十分沉穩：“歐書記，向您匯報一件事，我們跟瑞霖集團的合作，已經談妥了。今天下午三點簽約。喂喂喂，歐書記，您還在聽嗎？”
歐錫業一時間竟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平復下激動的情緒，聲音發輕卻格外清晰：“我在！我在！辛苦你了，唐燁！”
掛斷電話后，歐錫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原本滿是疲憊的眼神，也瞬間變得精神奕奕起來。
沒想到！
唐燁居然真的把這個項目給談成了！
這可是投資額兩個多億的大項目??！
這消息一旦傳出去，必定會引來不少關注，說不定還能吸引來更多其他投資商！
歐錫業推門走出轎車。
司機驚訝地望著歐錫業，“書記，不回去嗎？”
歐錫業昂首挺胸，氣定神閑地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跟柳書記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