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葉蓁蓁雙手抱頭，痛苦哀嚎，直到過了會兒，才緩過神來，臉色蒼白無比，鬢角被汗水濕透。
但此時卻無人憐惜。
“葉蓁蓁，你敢再重新說一遍剛剛的天道誓言嗎？”文書瑤看著她，直接問道。
葉蓁蓁慘白著臉，唇瓣顫抖，眼底露出怨毒：“有什么不敢？”
讓衣空懸寫閻王帖，本就是師父的建議，是師父的吩咐，不是出自她的本心，就算以自身姓名發誓，她也不怕。
這般想著，葉蓁蓁便咬牙道：“如果我沒有被天道反噬，那就證明你們都錯了，你們要向我道歉，你們必須親自殺了葉明晞?！?/p>
無人理會她。
葉蓁蓁再次抬手，一字一句道：“我，葉蓁蓁，對天發誓，我對葉明晞……”
轟！
她才剛提到葉明晞的名字，天空便瞬間暗了下來，同時，數道可怕的金色雷電，猶如世界末日般，乍然自天空浮現，朝葉蓁蓁頭頂匯聚而去。
那一瞬，恍若天空有雷神攜帶萬鈞雷霆降世，讓附近眾人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天雷？”
“怎么回事！”
“竟是金色神雷？”
“我們這樣的下界，怎么會有神雷出現？”
眾人驚愕無比，難以置信。
葉明晞也不由抬頭，看向天空上的金色神雷。
越看，她神色越是古怪。
——那壓迫感極強，似能帶來末世的神雷，竟……竟讓她感覺極為親切……極為熟悉……
甚至，在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就不由伸手，想要去去碰觸天空上的神雷。
但在伸出手的那一剎，她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將那些思緒壓下。
而另一邊，與葉明晞對神雷的親近與熟悉不同。
葉蓁蓁整個人幾乎被無盡的恐懼淹沒。
那神雷出現，在她頭頂匯聚，形成可怕威壓，讓她整個人如被死神鎖定。
她身體不停地顫抖，嘴里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此時，葉蓁蓁心里甚至有種預感——她要再繼續以天道起誓，是真的會被雷劈死的！
可，為什么。
明明，她雖對天發誓，但才剛說了葉明晞的名字而已，甚至，連天道誓言都沒說出……
天道竟然就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甚至，就算她沒繼續說下去，無盡的金色雷霆，也不斷在她頭頂聚集、游走，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
“呵。”文書瑤看著神雷，對葉蓁蓁冷笑：“葉蓁蓁，你看，連上天都知道你對大師姐心懷不軌，就等著你說完那違心之誓好收你性命呢！”
葉蓁蓁咬牙。
內心憋屈又委屈。
明明，明明最開始動殺心，布閻羅帖之局的人不是她，而是師尊，憑什么這一切都要讓她來背？
也許，也許頭頂的神雷……只是巧合，并不是因她的誓言而出現的呢？
葉蓁蓁定了定神，心口憋著一股氣，強撐著道：“我葉蓁蓁對天發誓，寫有葉明晞名字的……”
轟??！
葉蓁蓁剛提到葉明晞三個字，虛空之上的雷霆，便愈發密集，威勢也更加可怕，它們甚至自天空朝下方更壓近一些，如同無數金光，齊齊朝葉蓁蓁鎮壓而來。
那場景，就像下一刻，數道神雷，就會齊齊劈到葉蓁蓁身上似的。
這一瞬。
無限接近的死亡氣息，以及恐怖的令葉蓁蓁無法喘息的威壓，終于擊潰了她的所有心理防線。
“不…”就算雷霆還沒落下，葉蓁蓁就手腳癱軟的跌坐在地，臉上涕泗橫流。
“我不敢，嗚嗚嗚，我不敢，我不敢發誓，可那又怎么樣？”
她憤怒的臉孔猙獰而扭曲，眼中射出強烈的怨懟和恨意：“這一切都怪我嗎？”
她帶著哽咽的聲音里充滿控訴：“這么多年，從我上凌霄峰開始，你們就拿我當她的替身，巴巴的寵著我，明明，明明我已經習慣被你們寵愛了，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她一回來了，你們就變了?！?/p>
“如果不是從妖獸森林開始，你們就一直那么偏心她，我又怎么會想要她消失？”
“如果……如果你們不曾對我好，我不曾擁有過，便也不會對失去感到痛苦。”說到后面，她放聲大哭：“我沒有錯，錯的是你們，都是你們的錯！你們不該變的！”
“最大的錯都是她，是她！她就是個冒牌貨，她不該回來！她不該奪走我的一切——”
啪！
葉蓁蓁正大聲哭叫著，葉明晞甩手便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葉蓁蓁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腫脹起來。
等她回過神，就見葉明晞手執銀色長劍，目光冰冷的看著她：“說夠了嗎？說夠了的話，你就可以去死了?！?/p>
原本，她還以為，葉蓁蓁能說出點有用的東西，沒想到，葉蓁蓁心思如此狹隘。
葉蓁蓁捂著發燙的臉，淚眼朦朧，似是不可置信的看她：“你要殺我？”
葉明晞長劍放到她脖頸上：“不然？等著來日你來殺我嗎？”
葉蓁蓁愣住。
文書瑤上前一步：“葉蓁蓁，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想的，沒錯，因為你的容貌和大師姐有幾分相像，我們最初，是靠著你的臉，才走出對大師姐的思念，但是……我們一直都很清楚，你是你，大師姐是大師姐。”
厲戰天也道：“是的，大師姐，她從來都是無可替代的，她是我們所有人的信仰和底氣……而你，小師妹，在之前，我一直當你是妹妹，是和大師姐完全不同的存在?！?/p>
金多寶也道：“我們從未當你是替身，也都真心待你，沒想到，我們不過是更擁戴大師姐一些，你便生出如此心思，葉蓁蓁，只能說，你本性惡毒，根本不值得我們這么多年的對待?！?/p>
這一刻。
對葉蓁蓁來說，才是最痛苦，最難以接受的一刻。
文書瑤，厲戰天，金多寶三人每個人的話，都像一把刀插進她的心臟，讓她清晰的意識到，從此刻起，她真的失去了他們，她所想要的一切寵愛，也將永遠不復存在。
她的心，在這一刻，一下子就空了，讓她連臉上的痛，心底都恐懼都消失了，她心如死灰，甚至覺得，便是此刻去死，也不會這么痛苦。
可她偏偏不要死，她要看他們同樣的痛苦！
“哈哈哈哈……”她流著淚仰天長笑：“你們現在一定很痛恨我吧……可那又怎樣？那又怎樣？葉明晞，你真的敢殺我嗎？如果，我告訴你，只要我死，你們的師尊衍真武君，也必死無疑，你還敢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