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復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和忌憚。
蘇晚晴擊敗慕晚雨的消息，早已傳遍學宮上層。
他們自然知曉。
當初那個需要他們認真對待的對手，如今已然一飛沖天，不僅實力暴漲，更是被SS級冰神收為門徒，地位截然不同！
而他們，不過是S級導師的弟子罷了。
帝天深吸一口氣，率先壓下心中的波瀾，上前一步。
他臉上那慣有的、仿佛與生俱來的傲然之色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等的、甚至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凝重。
他微微抱拳，語氣頗為客氣，甚至可以說帶著幾分謹慎：“蘇姑娘，許久不見，沒想到能在此相遇。恭喜姑娘在天闕學宮大放異彩，一舉揚名。帝某聽聞姑娘事跡，亦是欽佩不已?！?/p>
司徒凌云緊隨其后，他那瞧不起人的臉上，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一絲，同樣抱拳一禮，言簡意賅，但語氣同樣客氣了許多：“蘇姑娘?！?/p>
再無國考時那種隱隱的爭鋒之意。
蘇晚晴停下腳步，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如同看兩個普通的陌生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并未多言。
國考中的那點競爭摩擦，在她如今看來，不過是成長路上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的目光早已投向更遙遠的地方。
這種平靜，反而帶給帝天二人更大的壓力。
帝天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輕咳一聲，語氣更加緩和，甚至帶上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示好意味：“昔日國考之中，我等年少氣盛，若有言語或行事冒犯之處，還望蘇姑娘海涵，莫要放在心上。帝某在此，鄭重向姑娘賠個不是?！?/p>
他這番話，顯然是聽說蘇晚晴如今實力地位非同小可，生怕她記著舊賬，秋后算賬。
畢竟，一個能正面擊敗半只腳S級天才、得冰神青睞、未來幾乎注定成為龍國頂尖強者的人物，早已不是他們這些世家天才能夠輕易得罪的了。
家族的叮囑言猶在耳：即便不能交好，也絕不可結怨！
司徒凌云也沉聲道，話語干脆利落，卻同樣表明了態度：“過往之事，是凌云有所孟浪，若有得罪，請蘇姑娘見諒。”
看著眼前這兩位曾經眼高于頂、背景驚人的天才，此刻卻主動放低姿態，近乎小心翼翼地向她道歉，蘇晚晴心中并無多少揚眉吐氣的快意，反而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一切話語權的根基。
沒有實力，所謂的世家背景、過往榮耀，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不堪一擊。
她神色未有絲毫波動，語氣淡漠如初雪，聽不出喜怒：“過去之事，我已忘了。二位若無他事，請自便，我還要去查閱典籍。”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神色各異的兩人，仿佛他們只是路邊的兩塊石子，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衣袂飄然，步入了藏書館那深邃浩瀚的大門之內，留下一個清冷絕塵的背影。
帝天和司徒凌云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在無數書架光影中的身影，不約而同地暗自松了口氣。
但隨即，一股更加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是輕松，是苦澀，更有一種被遠遠拋下的巨大落差感和緊迫感。
曾幾何時，他們還是并駕齊驅、甚至自認略勝一籌的競爭對手，在國考賽場上一較高下。
可如今，短短時日，對方卻已一騎絕塵，達到了需要他們仰望、甚至小心翼翼賠罪的高度。
這種巨大的差距，讓心高氣傲的他們備受打擊，內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呼……冰神門徒……入學就能擊敗召喚系頂尖天才，我所仰慕的慕家慕晚雨……她到底是怎么修煉的？”
帝天低聲自語，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刺激到的強烈斗志。
司徒凌云眼神更加銳利，仿佛有兩個空間旋渦在瞳孔深處凝聚：“差距……更大了。但，這才有意思！天闕學宮……我不會輸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隨即不再多言，各自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這次的相遇，更像是一劑強效的催化劑，刺激著他們更加瘋狂地投入修煉。
卷！
必須往死里卷！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晴的生活進入了高速且規律的軌道。
她并未因擊敗慕晚雨而在學宮內張揚跋扈，反而更加低調和刻苦，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提升實力之中。
上午，她通常會準時出現在各個院系的大型公開課講堂。
她不再局限于契約系的知識，而是廣泛涉獵。靈魂學導論、基礎法則解析與運用、古代符文密語初解、已知位面異生物圖鑒與弱點分析、高階能量操控精要……
這些課程有些看似基礎，但授課的導師無一不是該領域的權威，講解深入淺出，直指本質，極大地彌補了蘇晚晴作為“野生”覺醒者知識體系上的不足，開闊了她的眼界，讓她對力量的理解更加系統和深刻。
她就像一塊干燥的海綿，瘋狂吸收著學宮這座知識寶庫的養分。
下午，是她雷打不動的實戰修煉時間。
她不再去那些低級別的公共試煉場，而是花費寶貴的積分，進入了學宮專屬的、號稱“天才磨刀石”的【鏡像實戰塔】。
這座巨塔神奇無比，可以根據闖入者的實力，生成一個與本體完全相同的“鏡像”對手，或者模擬出學宮資料庫中記錄的各種強大怪物、乃至歷史上一些著名強者同等級時的戰斗數據。
在這里，每一次戰斗都是對自身極限的壓榨和技巧的磨礪。蘇晚晴在這里一次次地挑戰自我，將暴漲的精神力、強化后的身體屬性以及各種技能在高壓環境下融會貫通。
她的戰斗風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老辣、精準、高效，往往能以最小的代價找出鏡像的破綻，一擊制勝。
從最初需要苦戰才能擊敗自己的鏡像，到后來逐漸游刃有余，甚至開始嘗試同時挑戰兩個鏡像，進步速度堪稱恐怖。
晚上，則是深度冥想和研讀冰神賜予的那些關于契約之道私人筆記的時間。
冰神的筆記字字珠璣，蘊含著他畢生修煉的感悟，往往簡單一句話就讓她思索良久，有茅塞頓開之感。
同時，她與靈魂深處那道連接著許諾的契約鏈接，也隨著她的變強而愈發穩固、深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許諾似乎正處于一場極其重要和劇烈的蛻變關口，那股從鏈接另一端傳來的死亡與毀滅氣息，一日比一日恐怖、凝練，反饋給她的力量也愈發精純、霸道，推動著她的靈魂本源向著更高的層次躍遷。
這種同步變強的感覺，讓她安心且充滿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