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來熟的語氣，這相似的面孔......
蘇明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白大褂女人難不成是......？
他喉結滾動，瞥了眼身旁的江清璃。
江清璃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霜鳴劍的劍身滴落。
她從喉間艱難地擠出個字，
“......媽？”
白大褂女人晃試管的手頓了頓，臉上笑意不減，
“幾年不見，連句媽媽都不會叫了？”
思念已久的熟悉聲音傳入耳中，江清璃晃了晃，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手中的霜鳴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不可能......”
她失神喃喃，聲音輕得幾不可聞，“這不可能......”
“這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白大褂女人輕笑譏諷，將手中試管放入儀器中，猩紅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這么多年，我還沒做過自我介紹，
——希望它來得不算太晚?！?/p>
女人美眸微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優雅地提起白大褂衣擺，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
“黃昏教團第九執事‘血薔薇’，向您問好?！?/p>
她的聲音帶著歌劇般的詠嘆調，
“我親愛的......女兒?！?/p>
此言一出。
江清璃的世界在剎那間崩塌。
多年的追尋，無數個日夜的期盼，最終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個荒誕的真相。
最深的絕望不是刀劍加身，
而是發現自己畢生追逐的光明，原來從一開始就是深淵。
自己苦尋多年的母親，
居然就在離自己這么近的江家祖宅，而且還是黃昏教團的高層人物！
這意味著，
——自己從小到大都活在這個女人精心編制的謊言里。
眼見少女身形搖搖欲墜，
蘇明眼疾手快，將她攬在懷里。
少女暗咬舌尖，用刺痛感喚回些許清明，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
哪怕是親手促成了自己親生女兒的絕望，血薔薇仍是一副輕描淡寫的姿態。
她慢悠悠地摘下眼鏡，露出一雙與江清璃如出一轍的鳳眸，
“組織派我接近江寒臣，就是為了江家的‘鎖靈陣’秘術?！?/p>
江清璃臉色慘白如紙。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面前的女人總是用一種帶著惋惜的怪異目光看著自己。
“所以......”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那些年......你看著我的眼神......”
“像看一件失敗的作品？”
血薔薇接過話頭，語氣輕快，“確實。組織本想通過基因融合培育出完美兵器?！?/p>
“你三歲那年高燒，其實是我在測試靈能耐受性。沒想到你活下來了，潛力也不錯......”
她遺憾的搖頭，
“但可惜終究達不到標準?！?/p>
這時，一個紅袍人員走了過來，他對站在這里的蘇明兩人視若無睹，向著“血薔薇”匯報著實驗進展，
“執事大人，第五十次實驗失敗，‘猩紅咒印’的融合率仍卡在67%，無法突破閾值。”
蘇明聞言，
下意識看向四周的培養倉，
只見培養倉中的人類胸口鑲嵌著猩紅咒印。
他瞳孔驟然收縮，這些人正在做人體實驗？！
想要將猩紅咒印融入人體？！
他瞬間想到了孔瑜，
那個怪物將猩紅咒印融入了自己的武器。
顯然，他的武器就出自面前這個女人之手！
可下一秒，
他忽然心里一突，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他猛然扭頭看向那個紅袍人，喉結震動，遲疑出聲，
“陳實？！”
——正是夢魘獸的幻境中，那個十年前的青山精神病院的醫生！
紅袍人一愣，掀起兜帽，露出那張蘇明熟悉的臉，
“哦？你認識我？”
既然陳實會出現在這里......
蘇明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噬人，
他看向一臉饒有趣味的血薔薇女士。
“江白蝶在青山精神病院的經歷，也是你在搞鬼？”
“江白蝶？哦哦，你是說江蝶那個小姑娘？”
血薔薇眼神微微發亮，像是找到了優秀的實驗材料。
“她可是萬中無一的精神系SS級天賦者，潛力甚至還在清璃之上。”
“但可惜那小姑娘太精了，當年被她逃了?！?/p>
說著，她搖頭嘆息。
蘇明瞳孔瞇起，寒氣逼人。
沒想到這看似如花似玉的女人心腸竟如此歹毒。
血薔薇并未惋惜太久，而是興致勃勃地盯著蘇明看，
“你就是破壞青石村血祭的......蘇明？”
“你的表現很......”
血薔薇頓了頓，歪了歪腦袋，眼底閃過幾分琢磨，
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蘇明。
“......很奇怪？”
“你這人太奇怪了，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本來只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高中生，
可自從兩個月前，你仿佛變了個人，就仿佛擁有了某種偉力......”
“我真的好想把你刨開，好好研究研究！”
說著說著，血薔薇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熱，恨不得把蘇明生吞活剝！
“閉嘴！”
江清璃突然從蘇明懷里掙出，霜鳴劍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青芒！
劍氣破空！
直取女人咽喉！
女人游刃有余地側身避開，一縷發絲被劍氣削斷。
她眼睛微微瞇起：“為了個男人對母親拔劍？
哈哈！你還真是個有娘生沒娘教的壞孩子！”
說罷，她便捂著肚子狂笑起來，似乎感覺自己說的這句話很有意思。
“你們為什么不笑？我說的這句話難道不好笑嗎？”
蘇明兩人神色冰冷，靜靜地看著這個女人擱這發瘋。
“清璃，感情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就像你父親，明明可以活下來的，我本不想殺他的。”
在說這話的時候，女人臉上夸張的笑容仍然沒有停下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清璃瞳孔青芒乍現！
手中霜鳴劍發出尖銳鳴響，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劇烈顫抖！
劍鋒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凄厲的青芒，劍氣如怒濤般席卷整個實驗室！
“轟——！”
血薔薇身后的實驗臺瞬間被斬成兩半，試管和儀器炸裂，猩紅液體濺射開來！
那些做實驗的紅袍人在生死邊緣，終于失了沉穩，嚎叫著四散奔逃！
“哎呀，生氣了？”
血薔薇輕盈后躍，白大褂下擺翻飛如云。
她指尖一勾，三枚懸浮的猩紅咒印驟然亮起！
“那小清璃就陪媽媽玩玩吧~”
咒印扭曲變形，化作血色鎖鏈纏向江清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