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嬌寧會一眼就看出我懷孕了，更沒有想到她會這么想。
我趕緊用力抱住她，解釋道：“媽媽沒有不要嬌寧，媽媽最愛嬌寧了，可是媽媽沒用，護不住嬌寧，但你干爹干媽可以，等嬌寧將來修煉到足夠強大，能打跑所有壞人了，媽媽就來接你回家。”
我說著說著，竟流下眼淚來。
兒女都是母親的心頭肉，誰舍得將這塊肉親手剜出去啊。
嬌寧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來擦我的淚水，奶聲奶氣道：“嬌寧明白，有壞人想要我的珍珠眼淚，他們會把我綁起來，打我，讓我一個勁兒的哭，一直哭到哭不出來了，死了，他們還要把我的身體剖開，剜出鮫珠……”
鐘愫愫臉色大變：“嬌寧，告訴干媽，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
“是閃閃姐姐跟我說的。”嬌寧認真道，“閃閃姐姐最厲害了，她說她爸爸媽媽已經在幫我打壞人了呢，我一定要好好修煉，將來也去打壞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拳頭。
我抱著嬌寧哭得更兇了。
鐘愫愫安撫道：“士柔，沒事的，大家都在關注并保護著嬌寧，一定能把她保護得好好的，你懷孕了，情緒不能太激動，小心肚子里的寶寶。”
嬌寧則小大人似的摸了摸我的肚子，說道：“媽媽，小弟弟可膽小了，我們當初約定好要一起做媽媽的小寶寶的，他是來找我的，我不會吃他的醋噠。”
我抱著嬌寧，真的親不夠也愛不夠。
一直到天快黑了，我們才從凌海龍宮離開，轉而又去了五福鎮，先將那兩顆珍珠送給白菘藍，順便請她幫我把了脈。
白菘藍果然十分珍視那兩顆珍珠，一個勁兒地說她有兩個方子需要鮫人的珍珠做藥引，因為買不到而一直擱置著。
她替我把了脈，說我這一胎胎像很穩，不用擔心，又送給我幾味溫補的藥材，幫我調理身體。
臨了，她還說道：“我就說最近鬼市暗地里怎么有人在懸賞鮫人珠，原來是沖著嬌寧來的，下次再遇到，看我怎么收拾那群人！”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五福鎮給我帶來的溫暖。
他們所有人都真的很好很好。
他們暗中幫了我們許多事情，有些根本提都不會提，我這一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就是拐走了金無涯，通過他與整個五福鎮交好。
從白家醫館出來，我和金無涯又去了當鋪。
一進門就聽到黎青纓暴怒的聲音：“灰老五你皮又癢了是不是？！八條魚還不夠你操心的嗎？你哪來的膽量還要一窩？！”
“一窩也是養，兩窩也是養。”灰五爺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再說了，你整天忙著城隍廟的事情，哪里管過孩子們？不都是我在帶嗎？青纓，我的好青纓，求求你，再要一窩好不好？關鍵是第一窩八個沒一個像我的，你知道兄弟們都怎么笑話我嗎？他們說我基因不行，打不過你的基因，我就是想證明給他們看看，我行的！”
黎青纓冷笑：“你還怕他們笑話？當年是誰到處宣揚自己絕嗣，生不出孩子的？那會兒也沒見你臉皮這么薄！”
“那時候不是還沒有孩子嘛。”灰五爺繼續辯解，“一個沒有的時候，我還能拿生殖隔離來做擋箭牌，現在有了，卻沒有像我的，這不是明擺著打我的臉嘛。”
黎青纓冷笑：“那還是我生錯了？”
“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灰五爺立刻表態，“青纓，你不知道我打心眼里有多感激你，如果不是你躍過龍門，飛升化蛟，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爸爸，是你成就了我……”
黎青纓傲嬌道：“你心里既然明白，那生孩子的事情就由我來決定，別整天跟我嘰歪，還有一件事情，城隍廟東南角的那個洞已經被封上了，別我一忙起來不回來，你就往城隍廟里鉆，那是能讓你隨便打洞的地方嗎？灰老五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后面就是灰五爺低聲撒嬌討好的聲音。
我和金無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剛好天色也晚了，我們便先回金無涯的小樓，改日再來拜訪吧。
晚上，我和金無涯躺在床上，我感慨道：“沒想到灰五爺私底下竟是這樣的性子。”
“他一直都是這樣。”金無涯說道，“關鍵是青纓很吃這一套。”
我打趣道：“所以當年你就是這樣敗給灰五爺的？”
金無涯一時語塞：“我……我當時是什么情況你都知道的，士柔，咱老夫老妻了，可不興翻舊賬啊。”
我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逗你玩呢！看你緊張的。”
金無涯長舒一口氣：“可我是認真的，士柔，這輩子我有你，有嬌寧和你肚子里的寶寶，足矣。”
是啊，現在的生活已經超乎我們的想象了，我還有什么不滿足呢？
可我就是很貪心，我希望嬌寧平平安安，一世無虞。
“無涯，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金無涯疑惑道：“后悔什么？”
“后悔沒有重新組建卸嶺力士一脈。”我說道，“其實如果幾年前我多花精力篩選、培養那些死士，四年時間，完全可以組建起一支紅甲軍來，將他們留給嬌寧，我也能更安心一些。”
金無涯沒有反駁我。
很顯然，他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我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又有了一個寶寶，嬌寧說他是個膽小的弟弟，你記得嗎，鮫人一族就是很膽小的，他還是奔著姐姐來的，你說如果又是一個小鮫人怎么辦？咱們得未雨綢繆。”
“士家那么大的產業，咱們掙那么多錢，為的是什么？咱們完全可以拿錢砸出一支精銳隊伍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嬌寧屬于深海，就算弟弟不是小鮫人，將來他也得守著士家的產業吧？咱們也得為他培養心腹吧？無論怎么說，咱們都不能再這么佛系下去了。”
金無涯這才跟我坦白：“其實今天梟爺也跟我聊了這件事情，他也建議我早為孩子們做打算，并且他還說可以幫我物色可靠人選，明天我再去跟七爺聊聊，聽聽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