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辰向圣傾投去了安心的目光，便牽著薛呦呦離開了會議殿。

　　各位族老也陸陸續續離開，偌大的殿內，便只剩圣傾和沈燁。

　　沈燁故意板著臉道：“小傾就沒有什么是要跟爺爺交代的嗎？”

　　圣傾坐在了沈燁對面的椅子上，為自己倒了杯茶，淺飲一口才笑著回道：“我沒有奪舍。”

　　她回的是“沒有奪舍”，而非“沒有被奪舍”，沈燁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圣傾垂眸，凝視著杯中浮在水面的茶葉，繼續道：“爺爺，你相信世間有人的靈魂被一分為二，成了兩個個體嗎？”

　　沈燁的目光落到圣傾身上，沒有任何遲疑地回答：“我相信。”

　　圣傾勾了勾唇，繼續往下說：“我從出生起，靈魂就不完整，我的靈魂缺了‘善’的部分，所以，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殺戮與毀滅，我作惡多端，于是得到了報應，我死了，死后我的靈魂來到了滄瀾大陸，找到了缺失的善魂，那時她奄奄一息，即將消散，我與她合二為一，繼承了她的記憶與感情，所以，我是云仙界魔尊圣傾，也是滄瀾沈家沈傾。”

　　聽完，沈燁如釋重負地笑了：“所以，她沒有消失對嗎？”

　　圣傾用手點在了心臟的位置，回道：“她在這里，一直都在。”

　　從她與善魂融合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她，所以沈家是她無法割舍的羈絆，原本靈魂里還殘留著對空御塵的愛意，只是圣傾在察覺到時，立馬將它摘除了。

　　沒用的東西，自然沒留著的必要。

　　沈燁再也不能維持臉上的嚴肅，索性不裝了，他笑道：“小傾可以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嗎？”

　　圣傾微怔：“以前的事？”

　　沈燁點頭：“我想了解小傾的過去，那段爺爺沒能陪著你的時光。”

　　他的話如同一道暖流匯進圣傾的心中，她難掩唇角揚起的弧度，精致眉目間皆是笑意：“好啊。”

　　她沒有將自己曾經經受過的苦難說給沈燁聽，只挑了那些風光事道給他，逗得沈燁哈哈大笑，直夸自家孫女厲害，神色間頗為自豪。

　　最后圣傾問沈燁：“爺爺是什么時候發現我不一樣的？”

　　沈燁回道：“你從烏炎山回來，將沈依依交給蘇家家主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如果是善魂沈傾，哪怕沈依依對她做下了不可饒恕的事，她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沈依依被帶走，更別說親手將沈依依交給蘇家家主了。

　　只是當時情況混亂，沈燁沒有多想，事后他越想越不對勁，懷疑過自己孫女被人奪舍的可能，但他不想往這個壞的結果想，于是就安慰自己，她只是被空御塵傷透了心，這才性情大變。

　　就這樣過了一年，他打心底里將圣傾當成了自己孫女。

　　當施珩揭穿她是魔尊圣傾時，沈燁心下震驚過，但還是下意識地袒護她，因為他察覺到了來者不善，如果如他們的意，讓他們將圣傾帶走，那么后果不堪設想。

　　事后他想了想，倘若真的是魔尊圣傾奪舍了沈傾的身體，他會如何。

　　答案是，他不會如何。

　　圣傾為沈家做的事，他看在眼里，如果沒有圣傾，也就沒有沈家如今的地位，她或許不是他的孫女，但卻是真正在為沈家好。

　　那一天從問天書院回到沈家后，沈燁輾轉反側想了許久，也想了許多以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地方，圣傾與沈傾在一些習慣上，驚人的一樣，那是不是說明，兩者間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

　　圣傾的話，證實了沈燁的猜測。

　　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只是因為靈魂一分為二的原因，成了兩個個體，有了不同的經歷與人生，最終她們還是變回了完整的一個人。

　　沈傾沒有消失，圣傾也不是奪舍者。

　　等于是，他有了兩個孫女，一個在他身邊長大，一個流落在外，最后，她們成了一個整體。

　　-

　　等離開會議殿后，圣傾發現沈清辰在會議殿外的亭子里等她，便走了過去。

　　沈清辰俊逸的臉帶著笑意，問：“小七餓了嗎？”

　　圣傾搖頭，在他對面落座。

　　沈清辰看著周圍巍峨的建筑，道：“小七做到了，真的帶著沈家崛起了。”

　　圣傾糾正道：“是我們做到了，恭喜哥哥登上問天榜。”

　　沈清辰愣了一瞬后，失笑：“是恭喜我們。”

　　傍晚的微風徐徐吹過，圣傾莞爾道：“以后沈家，就要拜托哥哥一個人守護了。”

　　“小七你安心往前走吧，不用擔心家族這邊，我會盡我全力，繼續將家族發揚光大。”沈清辰正了神色，聲音堅定。

　　圣傾笑著點頭：“好。”

　　簡單的幾句話，卻是家族責任的交接。

　　圣傾沒有在沈家待太久，趁著夜色，她回了問天書院。

　　迦藍待在問天書院里陪龍越，基本都是龍越說，他淡淡地應，眉目間的疏離沒有少半分，直到看到圣傾回來，迦藍俊秀昳麗的臉上才有了笑意。

　　龍越被打擊到了。

　　他的孫子不和他親近了。

　　為了款待龍越，也為了慶祝問天大試結束，問天書院準備了幾大桌子好酒好菜，龍越沒什么架子，與莫紹昀幾人喝到了一起，于是莫紹昀幾人被迫聽了一晚龍越訴苦，聽他說孩子大了，不親近爺爺了這類話語。

　　圣傾被尉遲燼野幾人拉著喝酒，酒桌上，除迦藍外的八雙眼睛緊緊盯著圣傾，圣傾笑道：“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空虞曦壓低了聲音問：“所以，傾傾你真的是魔尊？”

　　圣傾點頭。

　　空虞曦：“這也太酷了吧。”

　　“酷？”圣傾不由失笑，“哪里酷了？”

　　“魔尊誒，名頭這么響亮，還不夠酷嗎？”空虞曦一雙睜圓了的眼睛里掩飾不住的崇拜之色。

　　圣傾笑問他們：“你們又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空虞曦指了指不遠處的魔樺：“他叫你魔尊，我們聽到的。”

　　圣傾不瞞他們，緩緩說道：“魔尊嗜血狠厲，殺人如麻，不分好人壞人，憑心情殺人，你們不怕嗎？”

　　厲蒼溟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道：“巧了，我也是這樣的人，我們真是天生一對……的戰友。”

　　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厲蒼溟及時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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