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鐸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阿歲意識蘇醒，但以阿歲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抗衡有了諸多兇氣加持的兇帝法相。
但，他們四方鬼帝親手養大的崽，也不是毫無倚仗的。
“小阿歲！用意識打開直播間！”
直播間？？
意識本就被侵蝕的阿歲陡然聽到這茬還有些懵。
這種時候還要直播？
她意識狀態，也沒有手機啊。
要怎么用意識，打開直播間？
阿歲心里閃過無數疑問，但出于對三師父的本能信任，她還是嘗試用意識連接自己的直播間。
她知道的，她的直播間和普通直播間不一樣。
那是三師父特地為她開的特殊賬號，不止能連接普通人的平臺，甚至可以連接地府。
所以她后來每一次開播，在線人數都是以億算。
有人說過她的數據造假，因為真的一眼假。
但阿歲知道那是真的。
因為她的觀眾除了普通觀眾，還有地府上億幽魂。
雖然不知道三師父為什么要在這時候讓她連接直播間，但既然三師父這么說，那就……最后再聽師父一次吧。
意識連接直播間，聽上去有些虛妄，阿歲原以為那會很難，然而過程卻很順利。
當她意識剛剛生出連接直播的念頭，直播間的畫面瞬間就在她意識中成型。
與此同時，隨著方銘鐸展開術法，一個類似投屏的直播間在領域中被打開。
又隨著司北桉的力量，從領域中擴散開去。
于是乎，原本正密切關注著各個地區出現的兇獸和天災的人們。
但凡關注過阿歲直播間的，或人或鬼，直播間都在第一時間從他們手機中自動打開。
【什么情況？這種時候還來強制直播？】
【等等，這是我歲歲寶寶的直播！她終于來了！我們有救了！】
【外面都亂套了，歲歲小天使你在哪啊啊??？】
除了這些聲音，自然還有來自地府的。
地府雖然沒有遭到兇獸的襲擊，但情況比起人間也算不上多好。
因著閻王和孟婆都去了人間，就連地府化身的司北桉都將所有力量用在了抗衡兇帝上。
他的神魂每一次受挫，都讓地府面臨加速的崩塌，地府這會兒早就亂做一團，只靠判官帶著一眾鬼差勉力支撐著。
此時看到直播間開啟，不少小鬼嗷嗷直喚，
【知歲大人也看看我們?！?br/>【救救地府?。〉馗浪?，魂快丟了啊……】
【輪回臺都碎了，沒法投胎了啊啊啊……】
阿歲的意識剛剛連接就被冗雜的彈幕充斥，正混亂間，就見直播間彈幕被另一股力量直接屏蔽，緊接著是一條金光閃閃的消息，來自于方銘鐸，卻是以阿歲的身份說的——
【兇獸現世，本人被兇氣所困，急需功德補充魂力，請直播間諸位助力?！?br/>莫名彈出并占據直播間的一句話，叫直播間地上地下的觀眾皆是一陣沉默。
要不是真的有兇獸現世，
要不是眼下情況不是在開玩笑，
他們真的會以為這是阿歲本人在跟他們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主要是這話聽著，就跟【我是秦始皇，V我500，等我重建大秦封你為將軍】這種詐騙一樣離譜。
明知道離譜，可這話是阿歲直播間打出來的。
那個幾乎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在跟他們求助，即便離譜，也莫名的，讓他們想要相信一次。
【如果你需要，那就給你。】
彈幕再次被打開，有人率先彈出這樣一條彈幕。
緊接著是無數條彈幕涌出。
而隨著那些彈幕涌出，直播間另一頭的阿歲，竟真真切切地感應到了隨之涌入神魂中的，來自千萬網友的功德金光。
金光一點點變盛，直到將幾乎覆蓋她眼前的紅色兇氣一點點擠壓，吞噬。
除此之外，來自地府的彈幕化作的功德金光更是成倍的增長。
那種感覺，就像是……曾經她莫名奇妙被消耗一空的諸多功德，在這一瞬間，集體匯聚回她的神魂。
意識被功德金光不斷沖刷的時候，阿歲恍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之前認定三師父將她的功德綁定了地府，她過去賺到的所有功德，都會在第一時間填入地府的無底洞中。
可事實上，那些功德確實被填補了進去，卻并非只填補給了地府。
她的功德，過去一直是透過直播間，填給了地府，以及地府中每個觀看她直播的幽魂。
那些功德或許曾經幫助某些魂靈洗清了罪孽，讓它們在地府底下得到了清明。
而如今，那些曾經給出去的功德，在此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被盡數送回到她身邊。
原來，三師父一直沒有騙她。
隨著纏繞的兇氣被不斷涌入的功德金光沖刷，屬于阿歲的意識徹底從混沌中脫離，連帶著她意識化身的金光法相，也一點點恢復了周身金光，在紅色法相的壓制下重新獲得抵抗的力量。
【南知歲】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卻是冷笑，
“不過是一點功德，即便讓你匯聚十萬功德，我依舊才是這個身體，這個神魂的絕對主導?！?br/>一個神魂不需要兩道法相。
尤其……這個法相的金光實在礙眼。
【南知歲】眼底兇光伴隨著殺意而起，幾乎被紅色兇氣覆蓋的領域驀的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渦。
漩渦將阿歲的金光法相連同旁邊的地府法相一并卷入其中。
隨著漩渦流轉，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兇氣不斷拉扯著，試圖將兩道法相徹底吞噬。
只要這兩道法相隨著他們的意識消失，這個世界就再沒有能夠牽制她的存在。
【南知歲】想著，雙眸一點點變得通紅。
直播間觀眾看不到阿歲，只能看到依舊占據著主導地位的【南知歲】。
第一反應就覺得這人不對。
【不對，這一看就不是我們的知歲寶寶。】
【我們小天師呢？這什么冒牌貨，快從我們小天師身上離開！】
【知歲寶貝，我把功德都給你，把這個奇奇怪怪的家伙從你身體趕出去啊！】
隨著彈幕不斷彈出，【南知歲】原本吞噬的漩渦似是感到一股阻滯，她下意識蹙眉，正莫名時，就聽旁邊，方銘鐸呵呵開口，
“你雖是那位的殘魂，但別忘了，只有真正被地府認可的，才能成為真正的酆都大帝?！?br/>力量，從來都不是絕對的。
在力量之上，鬼神倚靠的，還有信仰。
他給他崽這些年積攢的，不止是功德，還有來自地府，人間的信仰之力！
想要借由世間兇氣吞噬他家崽的意識，得先問過他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