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息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特爾，現在輪到你頭疼了。
造反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他現在要看看，特爾背后的人，還能不能為他撐腰！
“重賞百人小隊，讓邊境殺羊，犒勞全軍，動靜要大一點。”
“讓冰熊部的人知道，歲城的將士們得到了賞賜！”
陳息再次看向面前的地圖，目光落在黑石山脈。
“給寧亂傳令，停止清剿，控制主要道路，以搜索庫蘭的蹤跡為主。”
“是！”眾人領命而去。
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陳息看著地圖上標注的庫蘭最后消失的地方，又聯想到寧亂情報里的冰樞。
庫蘭是不是已經摸到了這個所謂的冰樞的線索，所以遲遲未歸。
他相信庫蘭的能力，更相信庫蘭的忠誠。
但是這是一場戰爭，誰也不能確定能從戰爭中生還。
黑石山脈
庫蘭還在風雪中艱難地行進著，他的情況不太樂觀。
骨折的左臂長時間沒有得到妥善的處理，已經開始紅腫。
雖然從敵人身上扒下了御寒的衣服，但依舊不足以和這個天氣抗衡。
好在風雪很大，他不用花精力處理自己的腳印。
庫蘭一路觀察，他發現了一些折斷的箭矢，還有來不及收斂的尸體。
尸體穿著歲城制式的皮甲，安靜地躺在雪中。
庫蘭深深地嘆了口氣，便不再停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又向前走了一會，庫蘭發現了一處大雪覆蓋的石林。
錯落的巨石在雪中若隱若現，石林深處，似乎有天然的洞窟。
庫蘭警惕地在外圍觀察了片刻，發現沒有活人的跡象，便走了進去。
洞窟不深，但足夠遮擋風雪。
里面還有些動物的糞便，他暫時判斷不出是什么。
庫蘭看著巖壁坐下，開始休息。
身體開始逐漸恢復知覺，凍傷的疼痛也在逐漸顯現。
他拿出僅有的一點食物，開始補充體力。
隨后解開包扎，開始查看左臂的情況。
左臂的情況很不樂觀，繼續拖下去，這只胳膊怕是要廢了。
不過眼下的條件，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庫蘭將新的積雪覆在胳膊上緩解陣痛，隨后將胳膊再次固定。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感覺自己困極了。
意識昏昏沉沉間，他又聽到了寧亂特有的哨音。
是幻覺嗎？
庫蘭掙扎著爬到洞口，側耳傾聽。
石林外的山谷下方，傳出了一陣戰亂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機會！
庫蘭確定這一定是寧亂的人，自己沒有幻聽。
他要將自己在這里的信號送出去！
他摸向懷中，一樣是記載著冰樞的獸皮地圖，另一樣是跟隨了他多年的骨笛。
這支笛子是他用來調動狼群的。
寧亂的很多手下都認識這支骨笛。
地圖太重要了，不可能輕易地丟出。
骨笛雖然也重要，但是此刻沒得選了。
他從身側撕下一條布，將骨笛綁了起來。
然后他挪到洞口處一塊視野開闊的巨石后，觀察著下方的山谷。
寧亂的巡邏隊大約十人，正在山谷中尋找著什么。
雙方的位置也就百步距離，比他想象的要近。
庫蘭不敢貿然出聲呼喊。
他此刻身穿敵人的衣服，貿然出手，可能被當作敵人射殺。
他估算著距離和風向，拿出手弩，將笛子綁在了弩箭上。
隨后瞄準了巡邏隊后方的一棵枯樹，屏息，扣動開關。
“嗖！”
弩箭的力道比他預想的要弱了許多。
沒有射中樹干，而是扎在了樹干不遠處的雪地上。
但是足夠了！
“警戒！”
巡邏隊員立刻發現了異動，士兵們迅速轉身，所有武器，對準了石林方向。
“有冷箭！”
“在石林那邊！”
“準備接敵！”
小隊立刻散開，緩緩向著石林逼近。
庫蘭沒有再動，而是躲回了巖石后。
巡邏隊謹慎地向前挪動，發現了雪地上的弩箭，以及箭上綁著的骨笛。
“等等！”一名看似隊率的老兵蹲下，小心地抽出弩箭。
拿起的那一刻，他湊上去仔細觀察，臉色驟然一變。
“是庫蘭大人的骨笛！”
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里的震驚是掩藏不住的。
庫蘭在軍隊中可不是無名之輩。
受到過他狼群照顧的人，不計其數。
尤其是斥候隊和精銳部隊，對他驅使狼群的本領都有所領教。
自然也就認得這支骨笛。
“庫蘭大人？他還活著？在哪里？”
“這布條是那些人的衣服！”
“小心陷阱！”
士兵們心中又驚又喜，以弩箭為中心，開始向四周搜索。
庫蘭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嘶啞地喊道：
“歲城，庫蘭……在此。”
風聲很大，大到快要將他的聲音覆蓋。
但是好在雙方距離夠近。
一名士兵聽到聲音后，猛地看向庫蘭的方向。
“那邊！有聲音！”
士兵們立刻包圍了過去。
“里面的人，出來！報上名號！”厲喝聲響起。
庫蘭艱難地挪動著身體，
“我……是庫蘭……”
“黑石山脈……探子，有重要……軍情，面呈……寧將軍”
他艱難地開口，斷斷續續地將話說完。
士兵上前，仔細打量了庫蘭的臉頰，再對比庫蘭此刻的狀態和穿著。
他眼中閃過一絲敬佩，還有深深的警惕。
此刻的庫蘭因為凍傷太嚴重，單從外貌上，已經無法辨認。
“搜身。”
兩名士兵上前，仔細檢查庫蘭全身。
庫蘭沒有反抗，拿出地圖，只是死死盯著對方說道：
“此物……關乎……此戰勝負，我必須面呈寧將軍。”
領隊看著地圖，又看看庫蘭，最終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輪流背他，原路返回，發信號通知后方接應！”
一名士兵，小心地背起庫蘭。
溫暖的體溫傳來，庫蘭感覺自己此刻困到了極點。
他強撐著最后一絲精神：
“冰樞在更深處，小心。”
“知道了，庫蘭大人，您省點力氣。”
領隊伸出手，士兵們改變隊形，快速向著來路撤退。
趴在士兵背上的庫蘭，最后看了一眼漫天的風雪，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情報終于送出去了，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