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甜本來想上前的，但哥哥們既然已經(jīng)沖在前面了，她在后面看著就好。對金娃和銀娃，蘇小甜是一萬一個看不上。滿紅心大隊(duì)看，就沒有這樣的。說起來，也不是小孩子，算是小少年了，一點(diǎn)都不懂事。大隊(duì)里的人到了這會兒，總算從劉秀英造成的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一個個也都指責(zé)劉秀英，指責(zé)金娃和銀娃。劉秀英梗著脖子道：“他們從京城回來，給我家送點(diǎn)兒東西，那還不應(yīng)該啊？”
李柱子媳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嬸兒，您這話說得，人家送和您自己搶，能一樣嗎？”
“就是，要我說，小甜他們一家子才從京城回來，家里缺這個少那個地，是不是該去你們家里拿點(diǎn)兒？”
常婆子也笑著補(bǔ)刀。另外有幾個和劉秀英不對付的，也一個個站出來擠兌劉秀英。有說讓蘇奶奶去劉秀英家端半盆面的，也有說，讓去抱幾顆白菜的，甚至還有一個說，前幾天不是才分了肉，直接拿幾斤回來過年。劉秀英沒想到自己一句話，這么多人等著呢，最終扯著兩個哭鬧的孫子一溜煙地跑了。她跑出去好遠(yuǎn)的時候，還聽到蘇家堂屋里歡快的笑聲。等回到家里，劉秀英就看到坐在炕上抽旱煙的蘇山。“抽，抽，抽，一天就知道抽煙，咋不看看，老婆孫子都被人欺負(fù)成啥樣了！”
蘇山這會兒心里也正不樂意，大哥蘇川一家子回來的消息，他也聽到了。甚至，他還聽人說，大哥一家子在京城賺了大錢了。只是兩家人的關(guān)系不好，他也沒有那個臉上門去看看。這會兒看到劉秀英帶著兩個孫子哭哭啼啼地回來，心煩意亂得很。可他被劉秀英壓制了幾十年，并沒有敢吼劉秀英，只是默不作聲。偏偏劉秀英看著蔫不作聲的蘇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沖著蘇山推了一把。蘇山本來正在想著事兒呢，冷不防就被劉秀英推倒了。而且，好巧不巧，蘇山倒過去的方向，正好是炕桌角的方向，蘇山的腦袋直接就被桌角磕破了。血順著腦袋流下來。蘇山抹了一把，才發(fā)現(xiàn)流血了。看著猩紅的鮮血，蘇山的眼睛也猩紅了起來。“你這個老娘們，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連自己男人都想害死，看我不打死你。”
結(jié)果就是，這個老實(shí)了一輩子的男人，第一次動手打了媳婦，而且打得驚天動地。當(dāng)然了，驚天動地的原因，可能與劉秀英叫得太兇有關(guān)系。劉秀英這個女人，嗓門子大得很，她挨打，叫得周圍人都聽見了，還以為蘇山家里發(fā)生命案了。很快，消息就傳到了正在蘇家坐著說話的大隊(duì)長蘇長久耳朵里。聽到是蘇山家打起來了，蘇長久還以為又是蘇山挨打了。“我過去看看，你們先喧著。”
蘇長久蹙眉走向蘇山家里。蘇奶奶低聲問：“老頭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蘇爺爺皺皺眉頭，說道：“不去了，沒啥可看的。”
在蘇爺爺?shù)南敕ɡ铮醋约盒值馨ご颍_實(shí)沒啥意思。大隊(duì)里的鄉(xiāng)親們都是有分寸的，知道蘇家人才回來，不好多打擾，便各自散去。等人都走了，蘇老三這才說：“我過去看下，我二爹的頭被二媽打破了，二媽的臉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估計(jì)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蘇爺爺看著蘇老三，難以置信。他那個被媳婦欺負(fù)了一輩子的兄弟，居然會反抗了？這這么可能？“真的？你二媽的傷是你二爹打的？”
“是嘞，聽說大隊(duì)長去的時候，我二爹還騎在我二媽身上打，要不是大隊(duì)長拉一下，估計(jì)能打死。”
蘇老三也沒想到。“現(xiàn)在咋樣了？”
蘇爺爺問。“我二媽跑了，說是不跟我二爹過了，要回娘家去！”
“這就要過年了，鬧什么呢！”
蘇爺爺就說了一句，便不再吭聲。倒是蘇奶奶，私下里與梁秀和王香花說：“就她還回娘家？也不想想，娘家爹媽都沒了，哥哥也沒了，只剩下侄兒，難道會養(yǎng)著她？”
也不知道這個劉秀英腦子里想的都是啥，怎么這么不靠譜？梁秀和王香花兩個到底是晚輩，并不好多說什么，只聽一聽蘇奶奶的吐槽也就罷了。幾家歡樂幾家愁，蘇奶奶家的晚上熱熱鬧鬧吃飯，蘇山家里卻是壓抑得不得了。晚飯時候，齊良英也從縣城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帶著不少的雞蛋糕。“今年咋帶這么多的雞蛋糕？”
蘇奶奶看著這老大一包雞蛋糕，驚訝地問。齊良英苦著臉說：“這不是廠子里效益不好。大過年的，也沒給其他福利，就一個人一包雞蛋糕。”
比起往年，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diǎn)，這時候，齊良英都后悔，為啥之前不將工作賣了，和三弟妹一樣去京城。廠子效益不好，這工作也賣不出價格了。梁秀聽著也覺得揪心，她走的時候，雖然看著廠子就不太好了，但也不至于這樣快啊。“咋回事啊？”
“自從縣城里又開了兩家糕點(diǎn)廠，我們廠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了。李廠長又調(diào)走了，新來的廠長，可不如李廠長。”
“李廠長調(diào)走了？”
“是嘞，調(diào)到市里面去了，要是李廠長還在，怎么也不至于變成現(xiàn)在這樣！”
齊良英以前覺得，當(dāng)個廠長，誰都會，現(xiàn)在才知道，那領(lǐng)導(dǎo)也不是誰都能當(dāng)?shù)模瑳]本事的人，當(dāng)上就是害了大家。“三弟妹啊，虧得你是走了，明年這廠子能堅(jiān)持多久都不知道。”
想著這個，齊良英更加憂心忡忡的。她的戶口在城里，要是廠子效益不好，就真的要餓肚子了。吐槽了幾句，齊良英也不繼續(xù)說這不開心的事兒了，又和孩子們親近一會兒，這才忽然想起什么，拍著腦袋。“看看我這記性，咋連這么重要的事兒都忘了。”
“咋了？”
蘇老二看著媳婦忽然拍腦門子，忙問。“滿秀昨天早上打電話了，說是明天就能到縣城。”
“滿秀要回來過年？”
聽到閨女要回來，蘇奶奶的心情瞬間又激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