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年事已高，并未親自參加冬獵，不過太子和諸位皇子都會一起參加。

象征冬獵的銅鑼聲一響，衛凌澤就一馬當先，率先沖進獵場之中。

軒轅朗緊隨其后，哪怕林中樹木繁多，障礙重重，始終跟在衛凌澤不遠不近的地方。

像是一頭狼，不緊不慢地跟著自己的獵物。

衛凌澤很快就有些煩了，勒停了馬扭頭瞪著軒轅朗：“今日比的是誰先獵得獵物，誰獵的獵物數量更多，你一直跟著我做什么？”

軒轅朗露出笑容，開口依然是蹩腳的昭陵話：“我只是想提醒你，做獵人要有耐心，不能太急躁，我期待這場較量很久了，不希望我的對手太差勁?！?/p>

衛凌澤很不喜歡這種被輕視的感覺，他皺著眉冷冷道：“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還輪不到你這個殘廢對我指手畫腳！”

話音剛落，軒轅朗突然拿起弓弩搭在腳上，單手搭弓，拉滿，而后放箭。

整套動作他做得行云流水，衛凌澤及時側身避開，那箭射入他背后的樹干之上，箭尾瘋狂震顫，發出嗡鳴。

軒轅朗收起弓，嚴肅地糾正：“我的確殘了，但沒有廢，反而是你，速度比當初慢了很多?！?/p>

說到最后，軒轅朗的語氣帶了可惜，似乎覺得衛凌澤已經不配做他的對手。

衛凌澤沉了臉，還想說些什么，獵場上空發出“啪”的一聲響。

衛凌澤和軒轅朗同時變了臉色。

這意味著有人先一步獵到了獵物。

雖然這并不能代表最終的比試結果，但能獵得這場冬獵的第一個獵物，那也是很好的兆頭。

軒轅朗不再糾纏，掉轉馬頭，朝著剛剛發出聲音的方向而去，衛凌澤仍舊堅持自己一開始選定的方向，然而一回頭，看到軒轅朗剛剛射出那一箭，臉上又出現了裂痕。

那一箭的箭身有近半都射入了樹干之中，這次圍獵大家用的都是內務府統一制作的弓箭，這樣近的距離，軒轅朗能射出這樣一箭，足見其力量強大。

軒轅朗說得沒錯，他雖然斷了一臂，但沒有變成廢物，甚至比三年前更強了。

衛凌澤抓緊手里的弓，心里的慌亂越來越大。

不管怎么樣，他都不能輸給軒轅朗，可現在他沒有把握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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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率眾人進入圍場后，恒陽公主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春喜去到營地旁邊的空地要比個高低。

宮人很快牽來兩匹性情比較溫順的好馬，春喜也沒掃恒陽公主的興，馬鞭一揚，認認真真和她比試起來。

恒陽公主今日穿了一身楓葉紅的騎馬裝，整個人艷麗又惹眼，加上還有公主府的婢女在大聲為她加油打氣，很快吸引了皇后和其他人的注意。

眾人紛紛夸贊恒陽公主英姿颯爽，不輸男兒，但在知道旁邊陪跑的人是春喜后，又變了口風，說女子還是要嫻靜溫柔些才好，不能太過跳脫，不然對后宅安穩不利。

人多的地方口舌就多，皇后只是聽著，并不搭茬。

云晚棠也參加了這次冬獵，她并未加入這些世家夫人的交談，只是安安靜靜地煮茶，沒一會兒，清冽的茶香，就引得眾人頻頻矚目。

云晚棠先倒了一杯獻給皇后：“臣婦別無所長，唯有茶藝還算過得去，還請皇后娘娘莫要嫌棄?！?/p>

“這茶聞著就香，夫人太謙虛了?！?/p>

皇后夸著接過茶喝了一口，眼眸微亮。

這茶確實好喝。

皇后順勢跟云晚棠聊起翁州的民風民俗，云晚棠不驕不躁，一一解答，眾人不自覺停下交談，認真聆聽起來。

原本還有些羨慕恒陽公主和春喜能夠策馬疾馳的世家小姐們也都收斂了心思，坐得端正了些。

縱馬奔騰只是一時的暢快，身為女子，還是要像太傅府五夫人這樣才好。

春喜和恒陽公主并不知道眾人在想什么，皇家圍場比尋常的馬場大多了，而且沒什么阻礙，跑起來尤其的暢快，連風都是自由的。

兩人撒足了勁兒跑了五圈，最終是春喜以領先半圈的優勢勝出。

蕭清禾和蕭清月一直守在起點，見春喜勝出，蕭清月忍不住開心地蹦起來：“嗷嗷嗷，贏了，咱們贏了！”

跟春喜一起練了一段時間的騎射，蕭清月跟春喜又親近了些，見春喜贏了恒陽公主，竟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恒陽公主回來時正好聽到她的歡呼，也沒生氣，高高興興地對春喜說：“騎術上阿喜你的確略勝一籌，但箭術就不一定了，咱們繼續?！?/p>

說著話，恒陽公主把馬韁繩一扔就要朝靶場走去。

這時皇后派了人來，四人只好先去見皇后。

圍場風大，吹著很冷，皇后和一眾世家夫人都捧著手爐圍著火堆在烤火，春喜和恒陽公主卻跑出了一頭的汗，蕭清禾和蕭清月跟著高興，小臉也是紅撲撲的。

四人一起走來，賞心悅目且活力滿滿。

皇后露出笑容，看著恒陽公主問：“方才就聽到你們吵吵鬧鬧的，到底誰贏了？”

恒陽公主并不覺得輸了不好意思，嬌嗔地橫了皇后一眼道：“皇嫂不是都看見了嗎，阿喜領先我半圈。”

皇后笑著打趣：“沈夫人真是不可貌相，不僅騎術好，膽子也大，竟然連恒陽公主都敢贏。”

春喜立刻道：“公主殿下出身高貴、心胸寬廣，而且還有一身的才學，臣婦若是弄虛作假故意討好，反倒是對公主不敬呢?！?/p>

春喜這番話雖然有些狗腿，但說得恒陽公主很是高興，她的下巴高高揚起，像只驕傲的孔雀：“阿喜說得沒錯，我的心胸可寬廣了，而且輸了騎術不算什么，我和阿喜還要繼續去比箭術呢，皇嫂你是知道的，我投壺這么多年從無敵手，說不定待會兒就反敗為勝呢?！?/p>

皇后被逗樂，給了春喜和蕭清禾、蕭清月一堆賞賜，而后道：“反正坐著也無聊，不如本宮陪你們一起過去，幫你們做個見證?！?/p>

皇后要走，其他人自然要陪著一起，站在人群中的云晚棠眼底閃過冷意。

她給皇后煮茶，講翁州的風土人情，皇后雖然也夸她，卻沒有給任何實質性的賞賜。

她的風頭不能被曹春喜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