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成在修煉室里，把九劫神鐮拿出來，往刀身上看。
第八道神紋，這一天看完各族切磋之后，有一點感應——刀身上有什么東西在松動，不是進化，是一種前奏，像是在預熱。
他把這個感覺記下來，收好鐮刀，站起來。
明天，是實戰演練，不是切磋，規則會不一樣，參與的人，也會不一樣。
而且他有一個預感，明天會有人，不只是來合練的。
第二天一早，合練場比第一天熱鬧得多。
因為規則變了。
姜成在早飯后把所有人叫到場地里，宣布實戰演練的規則，就幾句話：
各族打散，重新分組，每組七到十人，不按族歸隊，混編，考的是配合，不是個人戰力。
然后他停了一下，說：演練里頭，不許下死手，但出手要真，走過場的，我看得出來。
說完，讓人開始分組。
鐵山被分到了一個混了天神族、矮人族、精靈族三個人的小隊里，往旁邊掃了一圈，低聲跟戰皇說：“老二，這分組，我們不在一隊？”
戰皇被分到了另一隊，點了點頭，沒廢話。
鐵山嘆了口氣，往自己隊里幾個人看了一眼，矮人族那個鍛鐵，站在角落里一句話不說，天神族來的天啟明，修為天尊初期，昨天輸了一場，今天一大早就來了，臉上帶著那種還沒服氣的勁，精靈族葉晴緒往鐵山旁邊瞄了一眼，說道：“你就是昨天把天啟明摔在地上那個？”
鐵山：“那不叫摔，叫技術。”
葉晴緒：“……”
天啟明沒有接話，就是往鐵山旁邊站了站，算是默認一隊了。
演練開始。
兩隊對抗，模擬虛空深淵先遣隊進攻封印防線，一隊進攻，一隊防守，打完換邊。
第一輪，鐵山那隊防守。
進攻的那隊沖上來，鐵山往前頂，把兩個人攔住，讓隊里其他人找位置，葉晴緒在后面放風系力量，把敵方進攻的路線堵了兩條，鍛鐵一直沒說話，但每次站的位置都是對的，鐵山往前打的時候，鍛鐵恰好擋住了側面的漏洞，兩人根本沒通氣，就這么配合上了。
鐵山打完一輪，往鍛鐵旁邊看了一眼，說：“矮人族的兄弟，你站位這么準，練過？”
鍛鐵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多說。
鐵山：行，就這樣打。
天啟明這輪沒怎么出力，就在后面看著，鐵山發現了，沒有說他，讓他自己感受。
打了兩輪，鐵山那隊沒輸，天啟明到了第二輪，開始跟著鐵山往前沖了，出手也狠了一些，鐵山說了他一句：“別只顧著往前，你往前的時候，后面露出來了。”
天啟明沒回嘴，把位置調了一下，下一輪沒再露破綻。
麻煩，出在第三組。
那組里有獸人族的裂牙，還有一個天神族來的修士，不是天啟明，是另一個，修為天尊中期，叫天宸。
演練進行到中段，裂牙和天宸在同一組，兩人打著打著，裂牙突然側身，往天宸的方向來了一擊，不是正面，是從側面打過來，位置打在天宸的左腰側。
那個位置，在天神族修士運轉神力的時候，是一個關鍵穴位，被正面打中還好，被側面擊中，神力會逆流，短時間內無法運轉。
天宸當場倒下去了，沒死，但站不起來。
演練停了。
姜成站在場邊，把整個過程看完了，往場地里走，在裂牙面前停下來，沒有立刻說話。
裂牙站在那里，往旁邊看了一下，說：“失手。”
姜成沉默了幾秒，說：“失手會打在那個位置上？”
裂牙沒有接話。
姜成不急，就站在那里，等了片刻，然后往周圍掃了一圈，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
“合練期間，這個位置的攻擊，不是誤打能做到的，需要了解天神族的修煉體系，還需要特意針對這個方向出手。”
他停了一下，說：“裂牙，你取消后兩天的合練資格，學院這邊會安排人送你回去，天宸的傷，學院負責治。”
“規則說過，出手傷到隊友，不管什么原因，取消資格，各族代表都聽見了，我不偏任何一族。”
裂牙臉上的顏色變了變，但沒有說話，退出場地了。
葉晴緒在旁邊，往裂牙背影看了一眼，低聲說道：“他是被人指使的。”
姜成沒有回答，往學院里走了。
丁倩在堂里等著，看見姜成進來，說道：“我已經讓人開始查了。”
姜成在椅子上坐下來，說：“查裂牙進場之前的行蹤，重點是有沒有人提前聯系過他。”
丁倩點頭，說：“還有一件事，裂牙知道天宸的那個穴位，說明有人告訴過他，天神族的修煉體系不是外傳的東西，知道這個的人，在各族里屈指可數。”
“議會有可能知道。”姜成道。
“對，議會的情報渠道很深，各族的修煉體系，他們有存檔。”
兩人說到這里，沒有繼續說，因為沒有實錘，這件事先壓著。
姜成往外看了一眼，學院里各族代表還在，這件事如果現在公開，議會會矢口否認，反而打草驚蛇，留著，比用出去更值錢。
傍晚，合練第二天結束之前，天爍在走廊里把裂牙叫住了。
就兩個人，旁邊沒有別人。
天爍往裂牙那邊站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話。
裂牙臉色比白天更難看，往旁邊退了半步，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聲。
天爍沒有等他回答，轉身走了，走得很平穩，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裂牙站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然后出了學院，沒有回頭。
魔天，一直站在外面那棵大樹旁邊，把走廊里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完了，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往裂牙走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往別處看。
鐵山從院子里出來，看見魔天還在外面，跑過去說道：“魔天大哥，你今天還沒進來，不一起吃飯嗎？”
魔天往鐵山旁邊看了一眼，說道：“不用，我就是看看。”
鐵山：“你每天就是看看，什么時候正式參加一下？”
魔天沒答他，往大樹旁邊靠了靠，不說話了。
鐵山想了想，說道：“行吧，那我給你帶點吃的出來。”
說完，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