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王在妖族邊界接的船。
他沒有帶太多人，就帶了兩個跟著，看見破空號停下來，走過來，往船上打了個招呼，說道：“來了，跟我走。”
帶著幾人進了妖族的地盤，路上，鐵山確實忍不住，往白虎王旁邊湊了一步，說道：“白虎王大哥，妖族這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白虎王往他那邊看了一下，說道：“說話別太大聲，妖族地界里有些地方有封印，大聲說話會引起共鳴，不危險，但煩。”
鐵山立刻把聲音壓下來，說道：“好，我知道了。”
然后走了沒十步，他又忍不住，還是往白虎王旁邊湊，壓著聲音說道：“那我能不能問，妖皇住的地方大不大？”
白虎王沒有回頭，說道：“大。”
鐵山嗯了一聲，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又說道：“比我們學院大？”
白虎王嘆了口氣，說道：“大很多，別說話了。”
鐵山閉嘴了，但還是一路東張西望，把妖族地界的各種東西看了個遍，楚焰走在他旁邊，一路沒開口，但偶爾也往旁邊瞄一眼，只是比鐵山克制很多。
妖皇的大殿，比想象中樸素。
沒有金碧輝煌那種東西，就是石頭，厚實，寬闊，地上鋪的是獸皮，墻上掛的是幾把舊武器，看著是真的用過的，不是裝飾。
妖皇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不是高臺上的那種，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放在大殿中間，人往那里一坐，說話可以直視任何進來的人，不俯視，不仰視，平視。
準圣后期的修為，坐在那里，不需要刻意壓氣勢，但整個大殿的空氣，就是不一樣，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壓著，吸進去的氣，比外面重一點。
鐵山進門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往妖皇那邊站了一下，沒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見妖皇。
妖皇往鐵山那邊掃了一眼，說道：“就是把我那個白虎摔過的那個？”
鐵山立刻說道：“那不叫摔，叫——”
姜成在旁邊輕輕碰了他一下。
鐵山立刻換了口風，說道：“叫切磋，友好切磋。”
妖皇嗯了一聲，往姜成這邊說道：“讓他們在外面等。”
白虎王已經退出去了，楚焰往姜成那邊看了一眼，姜成點了點頭，楚焰帶著鐵山出去了。
鐵山出門的時候，回頭往妖皇那邊看了一眼，沒說話，出去了。
大殿里，就姜成和妖皇兩個人了。
妖皇沒有繞，直接說道：“白虎把你找來，是因為我體內有個東西，他壓不下去，白虎擔心，所以來找你，你來，是因為你覺得你有辦法？”
姜成說道：“不確定，我要先看一下是什么。”
妖皇沉默了片刻，然后閉上眼，把體內的某個東西，往外放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沒有完全放開，只是讓那道氣息露了一個頭出來。
那道氣息，顏色極黑，不是妖族力量的那種黑，是虛空里深處才有的那種，像是一把極舊的刀，銹了，但刃還在，蟄伏著，等著時機。
姜成把九劫神鐮拿出來了。
鐮刀出來的一瞬間，那道氣息有了反應，往里縮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么。
然后，鐮刀刀身上的第八道神紋，徹底亮了。
不是預熱，不是前奏，就是亮了，完整地亮了，七道神紋和第八道同時發光，幽影湮滅和太古真解兩道神紋在刀身上疊在一起，散出來的氣息，往妖皇體內那道東西的方向壓過去。
妖皇的修為是準圣后期，但那道氣息被鐮刀壓住的時候，他明顯松了一口氣，連脊背都往后靠了一下，就這么一個動作，把他這段時間壓得有多費力，說出來了。
姜成把鐮刀往前再推了一點，把那道氣息往更深處壓，壓了大概一刻鐘，那道東西沉下去了，沉得很深，短時間內再上來，需要消耗極大的力量。
姜成把鐮刀收起來，往妖皇那邊說道：“壓住了，但不是消滅，它還在里面，只是暫時沉下去了。”
妖皇往自己體內感應了一下，說道：“比以前壓得深，我之前壓的時候，只能壓到這個位置，你這一下，比我深了一層。”
姜成說道：“那是因為它怕我這把刀，不是因為我比你強，我這把刀，天然克制這種東西。”
妖皇往鐮刀那邊看了一眼，說道：“這道氣息，是虛空深淵的力量，你這把刀里有專門克制虛空的神紋。”
姜成嗯了一聲，把鐮刀拿出來讓他看，往第八道神紋那里指了一下，說道：“這道神紋，今天之前，是雛形，你剛才看見了，你體內那道氣息一出來，它就徹底成形了。”
妖皇往那道神紋看了一會兒，說道：“所以我這個問題，幫了你。”
“算是。”姜成道。
妖皇往旁邊靠了靠，說道：“永久的解法呢？”
姜成把混沌青蓮拿出來，荷葉展開，那道沉下去的氣息立刻有了反應，縮得更深了，連沉下去之后的那一層，都往后退了退。
“混沌之力，能徹底驅散它，但我現在的混沌之力不夠，青蓮還沒有完全激活，等我把剩下的花瓣激活，再來，那時候可以給你徹底處理掉。”
妖皇往混沌青蓮看了一會兒，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個字：“好。”
停了一下，他又說道：“這件事，你知道，白虎知道，就這兩個人，不要讓別的人知道。”
姜成點頭，說道：“我知道。”
妖皇往他那邊看了一眼，說道：“你來之前，我估計你有三成可能知道是什么，一成可能有辦法處理，但你兩件事都做到了，說明你比我估計的要能干。”
這是妖皇說過最長的一段夸人的話了，姜成沒有表示，就說了句：“那只是因為我帶了刀。”
妖皇難得嗯了一聲，說道：“你這人，實誠。”
姜成說道：“我還有一件事要問。”
妖皇：“說。”
“你體內這道東西，是什么時候進去的，你自己知道嗎？”
妖皇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大概三百年前，一次和虛空深淵先遣部隊的戰斗里，那批先遣里有一個頭目級別的，我殺了它，它死的時候，把一道意志往我體內打了進來，當時我直接把它壓下去了，后來發現壓不死，只能一直壓著。”
姜成把這個來歷記下來，說道：“這件事，和現在封印松動有關系，你體內的東西越來越活躍，是因為封印那邊越來越薄，虛空深淵的力量滲透進來的越多，它就越有勁。”
妖皇往他這邊看著，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