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陸昭寧打了電話。

　　“寧寧，你今天忙嗎？能抽空來醫院一趟嗎？爸，想見見你。”

　　陸昭寧聽著他蒼老，又平靜的聲音，預料到了什么。

　　原本瞌睡被打擾的不滿，頓時散去。

　　她病愈后，對程榮這個全心全意為自己好的生父，不再像之前那樣抵觸。

　　陸昭寧捏著手機，跳下了床，“你，你等我一會兒。”

　　真從心底接受程榮后，陸昭寧反而不太好意思叫他爸爸了。

　　“好，爸爸等你。”

　　程榮心滿意足掛斷電話。

　　在護工的幫助下，他洗了澡，又找出自己最帥氣，穿上最好看的一套西裝換上。

　　程榮把自己打理得清爽干凈，坐在病床上，等著陸昭寧過來。

　　卻沒預料到，今天第一個過來看他的，是程杏。

　　他愣了愣，忙笑著打招呼。

　　“阿杏，你來得好早，外面下雪了，凍壞了吧？快過來烤烤！”

　　程杏推開門看到程榮第一眼，心里就一咯噔。

　　實在是，這樣盛裝打扮的父親，她已經幾年沒見過了。

　　上次，還是她大一開學，程父送她去學校那次。

　　程杏取下手套，有些忐忑，“爸，今天有什么喜事嗎？”

　　程榮笑了，“沒有，爸就是想著，好久沒這么穿過了，試試這衣服還能不能穿。”

　　程杏又試探了幾句，也沒問出什么。

　　父女倆坐著說了會兒閑話。

　　程榮估摸著陸昭寧該到了，他清了清嗓子，道，“阿杏，你替爸去買份粥，要一品齋的杏仁蓮子粥，忽然想喝了。”

　　“好，還要別的不？”

　　“沒了，一碗粥就夠了。”

　　程榮患病后，胃口就不太好了，早飯也不愛吃，還是孫香云盯著催著，才多少吃點。

　　見他主動提出要吃的東西，程杏起身就出去買。

　　等她離開后。

　　程榮又等了等，卻沒等到陸昭寧，反而等到了另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位他賣腎的大哥。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程榮從來沒見過，卻同樣相貌普通的壯漢。

　　男人一臉陰狠，惡聲惡氣道，“老弟，你騙得我好慘！”

　　他花錢給程榮做體檢，費心費力找到了買家。

　　人家定金都付了，這人又說不賣了！

　　他不賣，那腎，難道要他出嗎？

　　程榮結結巴巴道，“大哥，我，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我會得這急病。”

　　毒素侵襲他的器官，白血病損害了他的腎臟。

　　他也很無奈。

　　男人嗤笑，“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嘛！”

　　他手一揮，正待要命人將程榮捆走。

　　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爸，你……唔！”

　　去而復返的程杏，本想回來問問程榮，粥里要不要加糖，可話沒說完，就被人拿毛巾捂住了嘴。

　　她掙扎了兩下，就扛不住迷藥的藥效，暈了過去。

　　“放開她，你們放開她！”

　　程榮拐杖都來不及扶，就從床上滾了下來，哀求道，“我跟你們走，求求你們，放了我女兒。”

　　“放？”男人蹲下來，拍了拍程榮的臉，陰笑道，“我放過她，誰放過我啊！”

　　“帶……”

　　男人話剛吐了一個字，門又被人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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