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握緊手中長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涌，卻不敢有絲毫大意。面對這樣的對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廢話少說，要戰便戰！”
話音未落，沈青云的身影驟然消失。
顧盛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閃避，卻仍感到左肩一涼——衣袍已被刀鋒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滲出細密血珠。
“反應不錯，可惜還是太慢。”
沈青云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顧盛猛然轉身，長劍橫掃，卻只斬到一片殘影。
沈青云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即便修為被壓制，天武境強者的戰斗本能也遠超常人。
“狂風七殺劍！”
顧盛不再保留，施展出壓箱底的絕學。
七道劍氣封鎖了沈青云所有退路。這是他苦修多年的殺招，曾以此擊敗過無數強敵。
“雕蟲小技！”
沈青云冷笑一聲，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竟硬生生劈開了七道劍氣。
刀劍相撞的瞬間，顧盛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腳下堅硬的巖石被踩出兩道深痕。
“噗——”
一口鮮血從顧盛口中噴出，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
反觀沈青云，卻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凌亂。
“就這點本事，也敢與我爭鋒？”
沈青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盛。
“跪下求饒，或許我能給你個痛快。”
顧盛擦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冷靜。
他迅速評估著體內狀況——真氣已消耗大半，精神力也有損耗，最多再支撐三招。而沈青云顯然還未盡全力。
“天武境強者，就只會耍嘴皮子嗎？”
顧盛故意激怒對方，同時暗中調整呼吸，尋找反擊之機。
沈青云眼中寒光一閃。
“找死！”
他右手拇指在刀刃上，鮮血瞬間被長刀吸收，刀身泛起詭異的血光。
顧盛心頭一緊，知道對方要施展殺招了。
“血焰焚天！”
沈青云一聲暴喝，長刀上的血光驟然化作熊熊烈焰，周圍的溫度急劇升高，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這一刀若是落下，顧盛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這場生死對決。
沈青云的刀勢為之一滯，血焰微微晃動。
顧盛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黑袍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戰場邊緣。
她身材纖細，面容被寬大的斗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是你？”
顧盛認出了這女子，正是數日前在山洞外遇到的那位持有尋寶鼠的武者。
女子沒有理會顧盛，徑直走到沈青云面前，聲音冰冷。
“沈青云，你又在這里欺負圣院外的武者？”
沈青云眉頭緊皺，不耐煩道。
“秦羽柔，這里沒你的事，滾開！”
原來她叫秦羽柔。
顧盛暗自記下這個名字，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局勢變化。
秦羽柔非但沒有退開，反而站到了顧盛身前，直面沈青云的血焰長刀。
“青檀姐說過，若見你欺壓圣院外武者，必須阻止?！?/p>
“沈青檀？”
沈青云臉色陰沉。
“她算什么東西，也配管我的事？”
“青檀姐是你親姐，你說她算什么？”
秦羽柔寸步不讓。
“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傷他分毫?！?/p>
沈青云眼中殺機畢現。
“你以為憑你能攔住我？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殺！”
秦羽柔輕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獸——正是那只尋寶鼠。
小獸在她掌心打了個滾，突然睜開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青云。
“忘了告訴你，我的妖獸不受秘境之力壓制?！?/p>
秦羽柔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要試試嗎？”
沈青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死死盯著那只尋寶鼠，又看了看秦羽柔，最終冷哼一聲。
“好，很好！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他收起長刀，血焰漸漸熄滅，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顧盛一眼。
“算你走運，下次必取你性命！”
待沈青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間，秦羽柔才轉過身來。
“你沒事吧？”
顧盛搖搖頭，強壓下體內翻涌的氣血。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p>
秦羽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道。
“我們見過，在山洞外?！?/p>
顧盛點頭。
“我記得。當時你帶著尋寶鼠，我們并未爭奪機緣?！?/p>
“不錯?！?/p>
秦羽柔語氣緩和了些。
“今日我救你，算是還了當日的人情，兩清了?！?/p>
顧盛苦笑。
“那山洞本就是你發現的，我不過是沒趁人之危罷了。今日救命之恩，顧某銘記于心。”
秦羽柔擺擺手，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她猶豫片刻，突然問道。
“你與沈青云有何恩怨？”
“說來話長。”
顧盛簡單將爭奪通明寶鏡碎片的事說了一遍。
“他似乎是記恨我壞了他的好事?！?/p>
“原來如此?！?/p>
秦羽柔若有所思。
“青檀姐曾提起過你，說你在爭奪寶鏡時幫了她大忙?！?/p>
顧盛心中一動。
“沈青檀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在圣院的師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秦羽柔說著，突然抬手扯下了斗篷，露出一張清秀絕倫的臉龐。
“我叫秦羽柔，既然青檀姐信任你，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p>
顧盛微微一怔。眼前的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眉目如畫，肌膚勝雪，與方才冷峻的語氣形成鮮明對比。
“顧盛。”
他簡短地自我介紹，隨即問道。
“你和沈青云似乎也有過節？”
秦羽柔撇撇嘴。
“那家伙仗著自己是沈家嫡子，在圣院橫行霸道，青檀姐沒少受他欺負。我答應過青檀姐，遇到他欺壓外人就要壞他好事。”
顧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沈家兄妹關系比他想象的還要惡劣。
“今日若非你及時出現，我恐怕兇多吉少?！?/p>
顧盛誠懇道。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p>
秦羽柔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順手而已。再說，青檀姐若知道我救了你，一定會很高興?！?/p>
她說著，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拋給顧盛。
“這是療傷丹藥，服下吧。”
顧盛接過玉瓶，倒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氣瞬間流遍全身，內傷頓時緩解了不少。
“好藥！”
顧盛由衷贊嘆。
秦羽柔嘴角微揚。
“當然，這可是青檀姐親手煉制的?！?/p>
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顧盛一邊調息，一邊暗自思索。
沈青云與沈青檀兄妹不和，秦羽柔又與沈青檀交好...這其中或許有可供利用之處。
秦羽柔眨了眨眼。
“你剛才采摘碧心草的手法很特別，似乎能精準感知到靈草的位置？”
顧盛心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
“略懂些尋藥之術罷了。”
“是嗎？”
秦羽柔忽然從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鼠，小鼠在她掌心轉了個圈，鼻子不停聳動。
“我的小金子告訴我，這附近還有三株未成熟的碧心草，就在你左后方二十步處?！?/p>
“看來姑娘是有備而來?！?/p>
顧盛淡淡道。
“不知圣院對這片秘境有何指教？”
秦羽柔將尋寶鼠收回袖中，笑容不減。
“圣院的事可不能隨便說哦?！?/p>
她話鋒一轉。
“倒是你，一個黃武境武者，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莫非...你也有尋寶鼠？”
顧盛搖頭。
“我靠的是秘法?！?/p>
“秘法？”
秦羽柔眼中帶著好奇。
“什么秘法能比尋寶鼠還靈？”
“家傳之術，不便透露。”
顧盛語氣平淡，卻在識海中與先天靈胎交流。
“這小丫頭不簡單，她那只尋寶鼠品階不低?！?/p>
識海中，先天靈胎不屑地哼了一聲。
“區區凡品尋寶鼠，也敢在本靈面前顯擺？要不是怕暴露，我分分鐘找出一堆天材地寶來！”
顧盛暗自好笑，對秦羽柔道。
“姑娘既然有尋寶鼠這等珍稀靈獸，還是小心隱藏為好。秘境中人心叵測，難免有人起貪念?！?/p>
秦羽柔眼中帶著訝異。
“你倒是第一個勸我藏好尋寶鼠的人。大多數人見了，要么羨慕，要么嫉妒，要么...”
她做了個搶奪的手勢。
“我更感興趣的是圣院的消息?！?/p>
顧盛直視她的眼睛。
“聽說沈青檀和沈青云都來自圣院？”
秦羽柔的笑容微微收斂。
“你認識他們？”
“略有耳聞。”
顧盛沒有正面回答。
秦羽柔沉吟片刻。
“他們是親生兄妹，但自打入圣院起就勢同水火。最近因為爭奪內院三甲之位，矛盾更加激烈了?！?/p>
“沈青云為何要幫陸家？”
顧盛追問。
“拉攏人手唄。”
秦羽柔撇撇嘴。
“陸家那三個天武境高手，放在哪都是不小的助力。
沈青云若能得他們支持，在內院比試中就多了幾分勝算。”
顧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沈青云與陸家勾結，背后還有這層關系。
“更多的我不能說了，圣院有規矩。”
秦羽柔忽然抬頭，袖中的尋寶鼠發出吱吱叫聲。
“哎呀，小金子發現新目標了，我得走了！”
不等顧盛回應，她已縱身躍上樹梢，幾個起落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這丫頭走得倒是干脆。”
顧盛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眉頭微皺。
識海中，先天靈胎忽然開口。
“她剛才說謊了。”
“嗯？”
“她根本不是剛發現你?！?/p>
先天靈胎語氣篤定。
“在你煉化那株靈草的時候，她就已經到了。你和那幾個武者交手時，她一直躲在暗處觀察。”
顧盛回道。
“這么說，她是故意等到沈青云出現才現身相助？”
“八成是這樣。”
先天靈胎冷笑。
“圣院弟子果然沒一個簡單的，小小年紀就知道賣人情了?！?/p>
顧盛沉思片刻。
“她可能是沈青檀派來的人，專門針對沈青云的。圣院內部的爭斗，我們暫時不要摻和?！?/p>
“怕什么？有本靈在，什么圣院不圣院的...”
先天靈胎不以為然。
“實力不足時，貿然卷入大勢力的爭斗就是找死。”
顧盛打斷它的話。
“當務之急是提升修為。既然這秘境中天材地寶不少，我們抓緊時間尋找?！?/p>
接下來的時間里，顧盛在秘境中四處搜尋。先天靈胎的感知范圍遠超尋寶鼠，往往能發現隱藏極深的靈藥。
“東北方向，三百步外，有株百年火靈芝！”
先天靈胎突然喊道。
顧盛立刻朝指示方向趕去。然而當他到達時，卻看到秦羽柔正彎腰采摘那株通體赤紅的靈芝。
“又是你？”
秦羽柔抬頭，眼中帶著驚訝。
“你的'秘法'還真不簡單呢?！?/p>
顧盛無奈地聳聳肩。
“看來我們來晚一步?！?/p>
這樣的情況在接下來的一天中發生了多次。
每當先天靈胎感應到寶物，顧盛趕去時，十有八九會看到秦羽柔的身影。不過她似乎并不獨占，有時會留下一些次等的靈藥。
“這丫頭故意的吧？”
先天靈胎在識海中氣得跳腳。
“每次都搶在我們前面！”
顧盛倒是不急不躁。
“她留給我們不少，一天下來也有十幾株靈草入賬，足夠了?！?/p>
借著這些靈草，顧盛的修為穩步提升。
當夜幕降臨，他盤坐在一處山洞中，周身真氣流轉，隱隱有突破之兆。
“黃武境巔峰了?！?/p>
顧盛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真氣。
“距離玄武境只差一線?！?/p>
“要不是那丫頭搗亂，你說不定已經突破了?！?/p>
先天靈胎嘟囔道。
顧盛搖頭。
“修行之路，欲速則不達。今日收獲已經超出預期?！?/p>
次日正午，顧盛正在一處山谷中搜尋，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顧盛！”
秦羽柔的聲音中帶著急切。
顧盛轉身，看到秦羽柔快步走來，臉上少了一貫的笑容，多了幾分凝重。
“出什么事了？”
顧盛警覺地問。
秦羽柔深吸一口氣。
“沈青云聯合了大荒盟、鐵劍門等七個勢力，集結了三百多名武者，正在秘境中搜尋你的下落?！?/p>
顧盛眉頭緊鎖。
“消息可靠？”
“小黑親眼所見。”
秦羽柔指了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