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還以為念初說這么多是要反悔,取消報名的那些項目呢,現(xiàn)在看她什么都沒做就要走了,長松了口氣。
田甜看著三人并肩離開,眼睛閃了閃,走到班長身邊:
“梁念初她們來找你做什么啊?”
同學(xué)之間有齷齪,背地里偷偷給人報名項目這種事,傳出去畢竟不那么好聽。
班長看她一眼,沒好氣:“關(guān)你什么事?你一個項目都沒報,還來我這瞎打聽什么?”
田甜被他懟了,臉色變得不那么好看,隱忍地走了,眼中憤憤不平。
不過想想梁念初很快就要在運動會上連跑三個項目,田甜又勾起了嘴角。
梁念初自己報了個八百米,男女混合接力賽也是要跑八百米,然后還有個兩千四百米,一個人跑這么多,累也能累她個半死!
念初在這天以后,就給自己加了個訓(xùn)練目標(biāo),每天課程結(jié)束后,晚上都會去操場慢跑,夏天本來就熱,每次跑完都會累得一身是汗,所以她都會洗了澡再回寢室。
金寶書作為小伙伴陪了她一回,跑了差不多一千米,累得當(dāng)場躺在操場倒地不起,然后就再也不肯下場了,念初跑的時候,她就坐在運動場外圍的臺階上玩手機等著她。
白若棠反而很有毅力,每天雷打不動練舞之后,晚上還能過來跟念初一起跑步,她看著柔柔弱弱,風(fēng)吹就倒,卻很有頭腦,鄙夷的看了眼只跑了一天就心生退意的金寶書,白小姐掏出一輛只有兩個輪子的便攜小電車,十分優(yōu)雅地站到了上面,對念初道:
“你盡管放心跑,無論你跑多久,我都會跟著你,陪著你,鼓勵你,你要是堅持不住,體力透支跑暈了,我也會找人把你抬回去!”
金寶書震驚,直呼奸詐:“白若棠,你這叫什么陪著,我不服,你作弊!”
白小姐撩撩頭發(fā),冷艷一笑:“我這樣不算陪著,像你那樣坐在一邊玩手機就叫陪著了?依我看,你還是回寢室睡大覺去吧,念初有我就夠了,不需要多一個你?!?/p>
金寶書被刺激得勃然大怒,轉(zhuǎn)過頭又淚眼汪汪,做西子捧心狀:“念初,告訴我,你不是這樣想的對不對?我們兩個才是室友啊,她不過是一個被拋棄的前任,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念初:“……”
念初一言不發(fā),預(yù)熱,抬腿,做出標(biāo)準(zhǔn)姿勢,起身,撒開腿就跑!
她今天才領(lǐng)悟了跑步這項運動的精髓,讓人奔跑的動力不一定是強身健體,也有可能是后面跟著兩個神經(jīng)?。?/p>
操場是八百米一圈的,念初第一圈跑的十分順利,第二圈則降低了速度,微微喘氣,到第三圈的時候,感覺腿和呼吸腔道都不是自己的了,眼前一陣黑一陣白,仿佛看到了太奶。
白若棠和金寶書斗嘴斗了一段時間,等念初開始第三圈了,才踩著小電車不緊不慢跟到她身邊。
“加油!加油!梁念初,加油!”小嘴十分有節(jié)奏的喊著,不停地給她鼓氣:“只剩下七百米了,六百米,五百米!堅持一下,就一下下,勝利就在前方!恭喜你,度過了前半圈,只剩下最后半個操場了……”
念初累沒半條命,哪還聽得進去她說了什么,只覺得耳朵周圍嗡嗡嗡,像有一萬只蚊子在飛。
心里面直呼老天爺,救命啊,白若棠,你一個大美女,為什么嘴巴會這么聒噪。
她現(xiàn)在看著這美女,再也生不出那種霧里看花的濾鏡了,心里流出兩條面條淚。
最終在第三圈還剩三百多米時,念初熬不住了,重重喘著氣停下,改慢跑為慢走,晃晃悠悠走了一段,距離終點還剩不到一百米時,身子劇烈地晃了晃,一頭栽在地上了。
不遠處,金寶書看見這一幕,蹭的從臺階跳下來,慌里慌張跑到她身邊:
“怎么了,念初,你有沒有事,要不要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念初重重喘著,感覺自己靈魂都離體了,她現(xiàn)在不是休息,是在等飄逸的魂重新歸回到體內(nèi)。
“呼……我……呼……沒事……”
她四肢呈一個“大”字仰面躺在操場上,眼睛直勾勾看著頭頂,沒有聚焦。
苦中作樂道:“今晚的月色真美?!?/p>
真沒想到,八百對她來說輕而易舉,兩千四跑起來卻這么難。
第一圈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能做到,第二圈的時候,也覺得可以堅持。
但等到第三圈,是真的不行了,身體里的所有細胞仿佛都在叫囂著抗議。
金寶書疑惑地抬頭看了看天:“這也沒月亮啊?!?/p>
白若棠翻了個白眼,一把將礙事的金寶書推到一邊:“小初,我剛剛觀察了,其實你的體力是沒問題的,不過跑步的方式有些問題,你不能跑兩千四,還跟跑八百米時一樣的有沖勁兒,在開始的時候,你應(yīng)該藏拙,先慢慢跑,給自己儲存一些體力……”
白若棠根據(jù)自己的觀察,跟念初分享著跑步的改進方法,念初雖然人已經(jīng)累癱了,但聽著似乎也有些道理。
“呼……我明天……試試……”
一旁的金寶書插不進話,只能在結(jié)束夜跑時,爭著攙扶念初,在這時候表現(xiàn)。
還不忘擠兌白若棠:“我來吧,你看你瘦的跟什么似的,拎兩個汽水瓶子,風(fēng)一吹就得倒下?!?/p>
白若棠也不甘示弱:“我雖然體力一般,但我腦子好用,這世上靠苦力掙錢的比比皆是,靠腦子過活的,全是前者的老板!”
金寶書憤怒:“你說誰沒有腦子呢?”
白若棠清冷倨傲地一抬下巴:“誰沒腦子,誰對號入座?!?/p>
金寶書:“……”氣死了,這么一來,她有氣都發(fā)不出來。
就這么三個人一起,熱熱鬧鬧,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
堅持就是勝利,念初成功地攻克了兩千四這道難關(guān)。
不僅成功跑下來了,她還在試著把跑步時間一次次地縮短,在成功把跑步時間縮短了兩分鐘后,念初興高采烈地表示,她要請她這兩位朋友吃飯!
對于她的經(jīng)濟實力,金寶書和白若棠都十分的心里有數(shù),對于念初說要請客這事,兩人第一次反應(yīng)雷同,兩位大小姐眼里都掠過一絲呵呵。
不過看念初開心,她們也都沒有掃興,反正就是吃一頓飯嘛,食堂也好,路邊攤也好,蒼蠅館子也行,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分享快樂,享受氛圍。
看念初竟然選了學(xué)校附近一家相對來說,比較小資情調(diào),價格不是很友好的日料店時,兩人還有些驚訝。
白若棠道:“沒必要吃這么貴的吧,其實校門口那家賣肉夾饃的就也挺好?!?/p>
金寶書驚嘆:“念初,你是不是撿錢包了,這家店可是人均七百起,你不會少看了個零吧?”
對兩人的反應(yīng),念初也是很汗顏,她之前到底是有多吝嗇,才會讓她們做出這種反應(yīng)??!
“沒看錯,就是吃這家,我假期兼職的時候也賺了點錢,你們兩個都知道?。 ?/p>
她跟金寶書一起的時候,賺了筆小錢,和白若棠一起的時候,又賺了筆大的。
現(xiàn)在消費水平提高也是正常,為什么這兩人都仿佛失憶了一樣?
金寶書、白若棠:“……”
不是她們失憶,實在是念初開學(xué)以來,一日三餐到食堂打卡,每頓飯都嚴格控制在十塊錢以內(nèi),一點都不像是兜里有錢的樣子??!
念初心里想的是,該省省,該花花,她們兩個之前也都請過她吃飯,她不是只享受不回報的人,現(xiàn)在輪到自己請客,也不能太降低對方的檔次。
看兩人都遲疑,念初左右手各牽住一個:
“好了,我難得掏一次腰包,你們就別扭捏了,進去吧,大家都開心點!”
她都這樣說了,三人這才開開心心一起進門。
點餐的時候,念初作為東道主,示意兩位嬌客先請。
白若棠看了看,選了最便宜的壽司。
金寶書也看了看,選了碗平平無奇的烏冬面。
念初深吸一口氣:“想吃什么就點什么,我說了要請客就出門前帶好了錢包,你們兩個再這樣,我真要生氣了!”
這之后,那兩人的點餐才正常起來,三人吃著聊著,氛圍又漸漸熱烈愉快。
酒過三巡,念初借口去洗手間,悄悄走到柜臺結(jié)賬,防止另外兩位待會兒搶先買單。
付款的時候,隱約覺得對面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念初多看了一眼,瞧見蔣天頌后,渾身一怔。
蔣天頌站在念初校門對面,看著附近來往的學(xué)生,一張張年輕的面孔,眼神晦澀。
就在昨天早上,他如常地起床,準(zhǔn)備換衣服上班,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襯衫都在臟衣簍里沒有及時清理,衣柜已經(jīng)空了。
這種低級的錯誤,以前從不會發(fā)生,他有定期讓家政上門的習(xí)慣,但就在跟念初同居后,他的這習(xí)慣不知不覺沒了,甚至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過。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衣服布料明明都很難處理,她之前見都沒見過,和他住在一起后,卻悄無聲息地做得很好。
起碼在他和她住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里,就算沒有家政,他的家中也是井井有條的,她從沒讓他為衣食住行的瑣碎小事煩心過。
意識到這些的時候,蔣天頌也說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空落落的。
他總覺得自己給了她很多,計算著自己的付出,卻從沒想過,在他不以為意的時候,她也在默默地付出,把能給他的都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