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讓這種事情,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女人因被愛而有恃無恐,但男人卻不會永遠的包容。
年后,蔣天頌回到單位,一如既往的上班。
但念初選擇碩士導師的事情卻并不順利,她遭到了趙教授的百般刁難。
他的地位穩固,休閑時間充裕,時不時去會所盯梢說是為了查案,卻也確確實實在此期間多了不少工作外的人際應酬,交到了不少局面上的朋友。
她的學業卻遇到阻礙,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非常艱難。
和每一對發展不同步的情侶一樣,他們自然而然地開始了爭吵。
但又和那些普通的情侶不同,念初跟蔣天頌之間的地位畢竟是不平等的。
林翡偷聽到蔣天頌拿著手機冷聲質問對方:
“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你一個從山溝里出來的學生,拿到別人燒香拜佛都求不到的保研機會,你還想怎么樣呢?”
對面不知說了什么,蔣天頌沉著臉掛斷了電話。
林翡躲在暗處,悄悄從門邊走到長廊,又從長廊的另一頭盡量自然的走回來。
蔣天頌在包廂里面喝酒,這是他第一次動小南國會所里的東西,以前他都很自持,從不碰這里的東西。
林翡已經接觸他半年了,男人雖然對她還行,但也僅僅是還行。
她手里拿著藥,卻找不到任何把藥喂給他的機會。
她看著蔣天頌握在手中的酒杯,人有些激動。
半年以來的籌謀,似乎在今天找到突破口。
她有預感,她要做的事情大概能完成了。
就算機會不在今天,但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讓她覺得遙遙無期。
“蔣先生,你怎么一個人喝悶酒,是不是有什么不開心?”
蔣天頌自斟自飲,又倒了一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卻無端透著幾分低落。
“你們這個年紀的人,每天都在想什么?”
林翡微愣:“啊?”
蔣天頌沒有看她,垂眸盯著手里的酒杯,眸光卻極為柔和落寞,仿佛在透過酒杯看別的什么東西:
“如果給你個實現愿望的機會,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林翡笑了下,語氣輕松道:“讓我媽媽恢復健康,平平安安,衣食無憂度過下半輩子。”
蔣天頌終于抬眼看她,眸光很復雜:“你倒是不貪。”
“不貪嗎?”林翡語氣也略微復雜:“可是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人生終極追求了。”
那天蔣天頌還是走了,林翡沒有留他。
事后她把事情匯報給了成威,成威躺在床上,裸著肚皮,肥手捏著妙珠的大腿,若有所思說:
“看來他和他的那個女學生,也不是那么堅不可摧。”
他們都以為,這是個好機會,蔣天頌會對貪得無厭的女學生失望,然后空窗,林翡就可以趁虛而入。
但他們錯了,那天之后,蔣天頌有足兩個月沒再來到會所,也沒再和林翡見面。
成威有些捉摸不透,派人去查,才發現,在念初徹底結束大三的學業之后,她的碩士導師也終于確定,趙教授礙于種種原因,最終還是收下了她。
林翡臉色有些黯然,她去找妙珠聊天:
“我有點羨慕她。”
妙珠夾著香煙,云淡風輕:“誰?”
林翡:“那個女學生。”
她有些憤憤的說:“大家都是女人,憑什么她是學生,而我們卻是妓女?”
妙珠臉色一變,一巴掌用力甩在林翡臉上。
林翡被她打的從椅子上跌落下去,頭發蓋住臉,整個人狼狽不堪。
妙珠怒罵:“你愛當妓女你自己當,別把老娘和你混為一談,滿腦子不切實際的想法,讓你辦的事情你辦成了嗎,別忘了你是個什么身份!”
都是成威的女人,兩人發生矛盾的事情,很快就傳進了成威耳朵。
薩摩打了泰迪,有什么好處理的?
蔣天頌現在不來他這了,他還沒抓到對方任何把柄,這已經夠他煩的了。
更煩的是,那個去國外找蔣松的女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最近竟然也失聯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宣告著,他那些見不得人的目的已經全被識破。
成威開始焦慮了,正是心情煩躁的時候。
兩人算是撞到槍口上,成威暴怒之下,決定給她們一個難忘的教訓。
念初順利進入了趙教授的麾下,暑假,便一直跟著趙教授奔波,為她的游學公司打雜。
她被使喚的團團轉,工作時間多了,陪蔣天頌的私人時間就少了。
兩人本就難得見面,見面后又因為這些發生爭吵。
他對她本就心有不滿,更不可能去哄她。
而她也堅守自己的底線,學業是她最后的堡壘,說什么都不肯退讓。
最激烈的一次,成威派出去的偵探拍到他們在念初的學校外爭吵,蔣天頌摔上車門,揚長而去。
念初蹲在馬路邊哭了,金寶書過去抱住她,念初哭了很久。
之后蔣天頌進了家娛樂會所,那不是成威的領地,私家偵探也不是被認可的會員,沒能拍到后續。
但這時,讓成威驚喜的也來了。
林翡說,蔣天頌主動聯系了她,讓她去一個地方找他。
但林翡現在不太便于行動,前不久成威給了她教訓,她現在身上的傷都沒好。
成威給她臉色說:“你必須去,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要去。”
林翡怕極了他,便只能含淚吞下止痛片,打車出了門。
兩個小時后,念初整理好心情,向蔣天頌求和,然后通過他接電話時的背景音,意識到他又去了她最抵觸的那種聲色娛樂場所,念初對他徹底失望。
他接電話的時候沒刻意讓林翡避諱,直到這通電話打完,林翡才知道,原來像他那樣的人,真正縱容起一個人來,是能把人給寵成什么樣子的。
她看著再次獨自喝悶酒的蔣天頌,鼓起勇氣,搶下了他的酒杯:
“她有什么好,就非她不可了嗎?”
蔣天頌不冷不熱道:“林翡,你越界了。”
她的機會來的很快,失去的更快。
就這么又被他給趕走了。
林翡灰溜溜地回去,跟成威匯報的時候頭都不敢抬。
妙珠卻轉著眼珠說:“成爺,只要蔣天頌再來找她,她這次就是真的有戲了。”
成威也很了解男人的心態,他把林翡抱到懷里,大手掐她身上的傷口,疼得林翡一縮一縮的。
成威笑著道:“疼嗎?等抱上那棵大樹,你就再也不用這樣疼了。所以這段時間,無論他怎么對比羞辱你,你都一定不能放棄,我要你拿出你全部的本領,要你像一個正常的女人一樣,最好能讓他感受到,你是真的愛他。”
那個暑假,念初和蔣天頌之間出現裂痕,除了每周一次的去他家看望小狗,兩人基本不再見面。
同一時間,林翡對蔣天頌正式發動追求,她不肯再收他的錢了,只要求和他見面,每天在聊天框里發一些得不到任何回應的噓寒問暖的話。
念初進入大四,趙教授的游學公司有個出國帶隊的任務,她想交給念初,念初欣然接受。
蔣天頌強烈反對,兩人在蔣天頌的家中,產生了激烈爭執。
最后念初含淚甩門而去,離開的時候,她抱走了兩人一起養的狗。
蔣天頌追出去,在保安亭攔住念初,他似乎是想要道歉,但在保安出來看熱鬧后,又話鋒一轉,深沉地看著念初說:
“不是每次任性都有機會回頭的,你要考慮好。”
念初把小狗放進書包里,拎著狗窩、狗糧,和它的玩具們,她沖動的連收納的行李箱都忘了,就這么狼狽的拎著一大堆東西,甩開他的手。
“你知道我想往前走,任何事,都不能擋著我的路。”
最后蔣天頌還是開車把她送回了住處,但當念初抱著一大堆東西下車時,他沒再選擇幫忙。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但又是連最初都不如了。
這次念初離開后,蔣天頌在她樓下待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把車開走了。
兩人之后也再沒有聯絡。
念初人生第一次出國。
十七歲那年,她決定學外語,賺美金,產生出國的念頭。
二十二歲,這個愿望終于得以實現。
她在國外玩的很開心,仿佛半點沒受到蔣天頌的影響。
成威跟林翡一起看著偵探傳來的照片,林翡憤怒地說:
“她根本不愛他,她配不上他對她的那些好。”
成威若有所思:“蔣天頌最近在做什么?”
他已經很久沒來他的會所,看起來就像是對查案放棄了。
但相應的,蔣天頌和朋友們私下去其他會所應酬的時候多了,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娛樂場所。
林翡笑的有些甜蜜地說:“他說國內最近太熱了,打算休個年假,去國外滑雪,還問了我要不要一起。”
她現在已經不是會所的人了,不久前,蔣天頌終于給了她一套房子住,并答應給她重新辦理學籍,讓她回到高中上學。
“但他還是不打算和我上床,我試探過,他說我還太小了。”雖然是回憶自己被拒絕,但林翡的語氣里還是透著絲甜蜜,她感受到了被珍視的滋味。
成威的目光卻陰冷下去,捏著林翡下巴,指頭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紅紫的指印:
“很開心吧,賤人,那我就再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已經決定把你媽媽送到國外去治療,昨天晚上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