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松是在一切都定好,請帖已經發出去后,才和其余蔣家親戚一起,同時得知的這個消息。
看到婚禮邀請函后,他震驚了,新娘叫梁念初,梁念初是誰?
自家兒子要娶妻,為什么他一點都不知道?
惱火的打電話給蔣天頌,蔣天頌在和念初試穿定制禮服,看了眼來電號碼,根本不打算接。
只好無奈的又打給蔣老爺子,蔣老爺子倒是接了,不過蔣松也不敢像問兒子那樣對父親。
語氣還算是謹慎:“爸,邀請函是怎么回事,天頌要結婚,為什么我這個做父親的現在才知道,新娘是哪家的人口?”
蔣開山本來覺得蔣天頌瞞著他這事做的很不好,現在一聽蔣松這個當父親的也不知道,樂了。
大家都一視同仁,他心里就好受多了。
“小初的爺爺和外公都是我戰友,背景可以放心?!?/p>
聽是老爺子的朋友,蔣松的語氣好了些:
“既然這樣,她帶多少嫁妝?家里是從商還是從軍,有沒有簽婚前協議?天頌那個媽胡鬧,給他名下堆了不少財產,你們可要把控好,別讓女方家白白地占了便宜?!?/p>
蔣開山不滿地說:“你兒子難得結一次婚,你想了解的就只有這些身外之物嗎?你就不想知道,小初是個什么樣的人,天頌和她在一起,開不開心,快不快樂?”
聽著兒子滿口利益算計,蔣開山心中略感哀傷。
早年他不在家中,妻子又早逝,蔣松一個人帶弟弟,過得太不容易了,導致他這個人,這么多年都格外的計較得失。
說起來,這也是他當父親的失職和過錯。現在想讓蔣松去矯正,老爺子都沒辦法開這個口,只能隱晦委婉的去暗示,他對蔣天頌的關心太少了。
“人是他自己選的,他有義務對自己的選擇負責,開不開心快不快樂那也是他自己的決定?!笔Y松不以為意道:“我這邊最近全是應酬,暫時脫不開身,只能說盡量在婚禮當天趕回去,如果我沒回來,麻煩爸幫我包個紅包,也算是做個體面?!?/p>
賀媛是跟蔣松同一時間得知這件事的,她早就知道念初的存在了,因此并沒像蔣松那樣一問三不知。
收到請帖后,沒急著見蔣天頌,又去念初學校走了一遭。
念初在教室外頭看到這位貴婦人,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接著就緊張起來了。
“賀,賀女士?!?/p>
上一次淡然處之,是認為也許一輩子就只和賀媛接觸那一次。
現在緊張忐忑,是眼前這貴婦,以后很可能就是她婆婆了。
賀媛一身白色的小西裝的高定外套,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耳朵上墜著黑寶石的耳墜。
保養得宜的面容和身材,看上去遠比實際年齡年輕。
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高不可攀的貴氣。
相比念初的拘謹,她就自在多了,漫不經心的把念初從上打量到下。
“出來吧,我們談談。”
口吻一如既往,上位者發號施令。
念初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像個總裁身邊的小助理,亦步亦趨同她進了咖啡廳。
同樣的場合,巧的是,兩人又坐在了曾經談過話的同樣位置。
就連侍應生過來后,賀媛點的咖啡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接著,她從包里拿出三張卡,用手指摁著,優雅地推到念初面前。
“這個給你,你收著吧……”
“不不不,我不能拿……”念初像被燙到了一樣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捏著袖口,小心翼翼看著賀媛說:“阿姨,我和天頌之間的感情,不是用金錢就能買斷的……”
賀媛眼里掠過一絲不耐:“我要是想拆散你們早就拆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他都把要娶你的事情昭告天下了,要是我現在橫插一腳,豈不是拖后腿打他的臉?”
念初一愣,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試探著問:“那您的意思是?”
賀媛傲慢地把三張卡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兒子要結婚,我這個當媽的,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這是給你的見面禮?!?/p>
頓了頓,掃了念初一眼,心里還是有些嫌棄,太小家子氣了,和那些大家閨秀的氣度實在是沒得比。
賀媛端起咖啡杯,借著喝咖啡的動作用垂落的睫毛遮住自己眼底的不滿:
“我相信我的孩子不是蠢人,既然他選擇你,說明你身上肯定有什么可取之處。我們這樣的家庭,你能嫁進來無異于天上掉鉆石,我希望你能珍惜這份運氣,婚后繼續發揚你的可取之處,讓天頌有一段合他心意的夫妻關系,做一個稱職的妻子和太太?!?/p>
她語氣不是很溫和,充滿了訓斥的口吻,但傳達出的意思,字里行間,卻是退讓和接納。
當年想要逼退念初失敗后,賀媛也時不時地偷偷關注過兩人的狀態。
蔣天頌為了轉移成威視線,和念初假分手,賀媛起初還開心過。
但等蔣天頌佯裝承受不住分手的打擊,自暴自棄,流連酒色后,賀媛就揪心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要去找念初,讓她跟蔣天頌復合了。
要不是蔣天頌身邊又有了個林翡,賀媛就真的去勸念初了。
她是看不上念初的出身沒錯,但和兒子比起來,還是更希望兒子好。
如果念初和他在一起,能讓他好過,那么賀媛可以退讓。
也是因為蔣天頌表演頹廢的那段時間演的太嚇人,賀媛怕自己刺激到他,之后幾次跟蔣天頌溝通都小心翼翼的。
對于他跟林翡的事,也沒敢多說什么,想給蔣天頌介紹正經人家的姑娘,蔣天頌說不要,她就也直接放棄了。
賀媛有段時間都心驚膽戰的,她在國外,很想回國來陪陪蔣天頌,蔣天頌還不讓她回來。
她特別擔心,蔣天頌再那樣和林翡不清不楚下去,再那么沉迷酒色會出事。
對他辦公那一套,賀媛不是太懂,所以蔣天頌后來掀桌子翻牌,賀媛也沒弄明白。
在她眼里,就是蔣天頌玩脫了,忽然被人舉報調查,受了一遭的罪。
遭遇了這些后,他終于開始收斂,跟先前那個梁念初,也不知怎么就復合了。
賀媛現在對念初沒有任何偏見了,有她也能忍下。
念初挺好的,起碼乖巧,安分,比野路子的酒家女強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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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媛沒跟念初聊太久,就接了個電話走了。
臨走前她把人叫過來想要買單,念初小聲說:“不用了,我請吧?!?/p>
賀媛冷冷瞥她一眼:“你手里那幾個錢,留著自己存著吧。”
念初小聲說:“這家店現在是我開的?!?/p>
賀媛一怔,再次認真掃了她一眼,眼底略微錯愕。
她幾乎篤定:“我兒子給你開的?!?/p>
念初也沒覺得這事有多不好意思說,直接就點了頭。
她對賀媛笑笑:“他覺得我在天北有個自己的小產業,就不會總惦記往國外跑了。”
賀媛聽完也笑了下,這么深的心思,像她兒子能做出來的事情。
笑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立刻板起臉,嚴肅地對念初說:
“像天頌這樣愿意哄著女人的男人不多,梁小姐,你要懂珍惜。”
念初起身送她,幫她拎著包,直到把賀媛送回車上:
“我會的,賀阿姨,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二哥更好了,也不會有人比他對我更好了,能遇到他,是我的福氣?!?/p>
賀媛見她態度擺的低,眼里還算受用。
念初又有些小女孩撒嬌似的說:
“也要謝謝您,讓他遺傳了您的美貌,就算他什么都沒有,單單看他這個人,我都會很心動。”
沒有女人會不喜歡被人稱贊美貌,賀媛每年往美容院的保養都要砸幾千萬。
她對自家兒子的樣貌也是相當認可的,圈子里的同齡貴婦們,屬她的孩子生得最好看。
念初算說到了她心坎上,賀媛也就大方地給了她一個笑臉,驕傲地說:
“你知道就好,就我兒子的條件,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他能選擇你,你就偷著樂吧?!?/p>
念初燦爛道:“我不僅偷著樂,光明正大的時候也樂?!?/p>
汽車開走以后,司機忽然說了句:“賀總,好久沒見您笑得這么開心了?!?/p>
賀媛一愣:“我笑了嗎?”
疑惑看向后視鏡,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角是上揚著的。
賀媛好像有點明白蔣天頌為什么會喜歡念初了。
這女孩子有些時候講話雖然聽起來傻乎乎的,但倒不至于不體面。
尺寸拿捏得很好,聽在人的耳朵里,會讓人不自覺的心情好。
賀媛來找念初的事情,蔣天頌很快就知道了。
晚上來接念初放學,試探著問了句:“今天有什么新鮮事嗎?”
念初笑著說:“你媽媽來找我了?!?/p>
看她這個表情,蔣天頌就猜到了母親沒有為難她。
他也笑了笑:“看樣子,你和她聊得算是不錯?!?/p>
念初點點頭,從書包里取出那三張卡:
“她狠狠地夸贊了你一通,說你能喜歡我,是我八百輩子修來的福氣,給了我這三張卡當見面禮,讓我以后跟你好好過?!?/p>
蔣天頌意外:“我媽還會說這樣的話?”
念初輕咳:“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也有點我的個人加工成分,不過夸了你是真的,就是那些詞都太高貴了,我重復不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