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拿著蘋果,卻再沒了胃口,神色怔怔,不由自主就被李玲的話牽引走思緒。
李玲手指敲著屏幕,不緊不慢收尾:
“他們男人向來很團結的,男人的皇位只考慮傳給自己的兒子,那我們是不是也該一樣團結,給江廳長一個日后傳位的機會?”
保姆拿著熱水壺推開門,李玲瞬間退開身形。
“梁小姐,想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不打擾你繼續休息。”
她走后,念初就陷入了思考,沉默不語的姿態,持續了很久很久。
李玲給她削的那個蘋果,白色的果肉放到發黃,發灰。
蔣天頌推門走進來:“聽說李玲今天來過?”
念初這才大夢初醒般回神,怔怔看向眼前的男人:
“你今天下班很早?”
“馬上預產期,我當然要多陪著你。”蔣天頌走到她身邊,保姆給他搬來椅子,讓他落座。
蔣天頌看到那個暗沉的蘋果,直接用紙包著扔進垃圾桶里。
“今天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念初搖搖頭:“我很好,對了,今天你的新秘書來過了。”
李玲的事情,她沒打算瞞著蔣天頌。
蔣天頌也不怎么意外:“我知道,她來之前和我請了假。”
念初說:“她也是你那位競爭對手的人。”
蔣天頌依舊不意外:“這很正常,現在單位里百分之八十的女同事,都是江振紅的忠實擁護者。”
念初不知怎么,想起李玲和她說的那句女人要團結,神情一時恍惚。
蔣天頌察覺她的不對,眼神變了變,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李玲和你說了什么嗎?”
念初糾結片刻:“你……有沒有聽說過什么案件?”
蔣天頌:“什么案件?”
念初:“比如說迫害少女,猥褻病人,家暴妻子……”
蔣天頌:“這樣的事情,不是每天都在發生嗎?”
念初一怔。
蔣天頌:“這是民生,怎么,突然對這些感興趣,是不是外語讀膩了,想改學法律?”
念初:“那你知不知道,這樣的案子,最后都是怎么宣判的?”
蔣天頌沒怎么思索就搖了頭:“民事案件現在已經不在我的職權范圍內了,如果你問我最新稅收標準,行業扶持政策,社會福利尺度,或許我能更快給你回答。”
他看念初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再聯想到她前后說的話,很快猜到了原委。
“是不是李玲和你說了什么?”
念初點點頭:“她說現在的高層女性占比過低,如果這次競選江廳長當選,可以改善這一情況。”
“江振紅?”蔣天頌笑了:“她拿什么改善呢?就憑她教唆手底下人,跑到別人老婆面前,編排對方有外遇?”
“她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品,把那么重要的位置交給她,你真的能放心?”
“就算她真的提拔女下屬,你怎么知道她是在給她們機遇,還是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私欲,把職場變成后宮?”
念初感覺自己真是懷孕懷傻了,腦子都糊涂了。
似乎誰的話都對,誰說的都很有道理。
兩種聲音在她的耳朵里打架。
念初煩躁的捂住耳朵:“好了好了,我不要聽了,這是你們的爭斗,為什么要把我扯進來。”
她后悔了,她不該見李玲。
她以為自己有信心坦然面對李玲帶來的所有后果,卻是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蔣天頌見念初這個樣子,神色也是一緊:“小初?”
他趕緊把她抱進懷中:“好,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了,我們聊點別的,或者聽聽音樂?”
兩人之后誰都沒再提這件事。
次日,蔣天頌上班的路上給小林打去電話。
“查一查江振紅這個人,從她工作那年開始,我要她每一次升遷的所有精確資料。”
她能為了影響他,幾次對念初出手,可見是個做事沒有下限的。
這樣的人,身上怎么可能干凈?
小林:“好,我這就辦。”
江振紅問李玲:“他老婆有什么反應?”
李玲回憶著和念初對話的情況,匯報道:“和您推測的一樣,是個會自己動腦子思考的女人。”
“懂思考?”江振紅眼中掠過暗光:“這樣就好辦了,找個機會,你再去和她聊聊。下次見面,不用再提這次的事,只和她聊家常。資料顯示,她剛來天北就住進了蔣天頌家,那時候才剛剛成年,兩人之前是不是認識,認識的時候有沒有不尋常關系,這都是很值得深聊的地方。”
江振紅也不想一直抓著蔣天頌私生活不放,但他的個人履歷,實在找不到什么可攻擊的地方。
梁念初,目前就是他身邊最有可能出問題的一個漏洞。
她比蔣天頌小十歲,這件事情,放在普通男人身上或許不是什么問題。
但蔣天頌……
他二十歲的時候,那女孩可還沒成年啊。
誰能保證,他們就一定是在她成年后才有的關系?
預產期前一天,李玲又來了。
她手里拎著一個果籃,微笑著對念初說:“梁小姐,我來看看你,最近還好嗎?”
念初示意保姆給她搬椅子:“坐吧。”
李玲打量著這間病房:“我當初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恰好在下基層,小村莊連個正經的衛生所都沒有,最后孩子直接生在了村民家的土炕上。”
李玲搖搖頭,眼里全是笑意:“梁小姐,你真幸運,領導一定很在意你,給你提供的都是最好的。”
念初垂著眼睛說:“天頌是個很好的人,他對身邊的每個人都是一樣好,李秘書,你在他身邊工作也有幾天了,他對你應該也不會很差吧?”
“梁小姐說笑了,我怎么能和你比?蔣廳長家庭幸福,夫妻和睦,在單位里是出了名的。我還聽說過你們的愛情故事呢,據說是青梅竹馬,很小就認識了?”
念初糾正:“我們不是青梅竹馬,我和他是在我來天北讀書以后才慢慢熟悉的。”
李玲發現她不上當,眼底掠過抹暗光:“是嗎?可是我怎么聽說,你當初來天北,是蔣廳長親自去鄉下把你給接過來的?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個很有名氣的檢察官了吧,就對你這樣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