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返回漢東的第二天,祁同偉早早來到省政府。作為副省長兼公安廳長,他需要向寧方遠匯報這次京城會議的精神和收獲。
走進省長辦公室時,寧方遠正在批閱文件。見到祁同偉,他放下手中的筆,示意他坐下。
“同偉,回來了?會議開得怎么樣?”寧方遠問道。
“省長,會議開得很成功。”祁同偉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部里對今年的禁毒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重點是打擊新型毒品犯罪和跨國毒品走私。我們也匯報了漢東的工作情況,得到了部領導的肯定。”
“好。”寧方遠點點頭,“會議精神要傳達好,落實到位。漢東的禁毒工作不能松懈,特別是新型毒品的防范和打擊,要加大力度。”
“是,我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實施方案。”祁同偉匯報道,“另外,這次會議還特別強調了掃黑除惡常態化的問題。我們準備結合漢東實際,制定具體的常態化工作機制。”
寧方遠贊許地說:“這個思路是對的。掃黑除惡不能是一陣風,要形成長效機制。你們公安廳要牽頭,會同檢察院、法院,制定切實可行的方案。”
“明白。”祁同偉應道。
匯報完工作后,祁同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省長,還有件事……要向您匯報。”
“什么事?”寧方遠抬起頭。
“我……我和陳陽,已經辦理了結婚手續。”祁同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前幾天在京城辦的,手續齊全,合法有效。”
寧方遠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好事啊,同偉。恭喜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陳陽是個好同志,你們能重新走到一起,是緣分,也是福氣。好好珍惜。”
“謝謝省長。”祁同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們會好好過的。”
“不過,”寧方遠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作為領導干部,個人問題也要注意影響。再婚的事情,要低調處理,不要搞得沸沸揚揚。按照組織程序,去備個案就行了。”
“是,我知道。”祁同偉鄭重地說,“已經想好了,不辦儀式,不請客,就是簡單登記。組織備案我會盡快去辦。”
“那就好。”寧方遠滿意地點點頭,“處理好個人生活和工作的關系。你現在是副省長,公安廳長,責任重大,不能因為個人事務影響工作。”
“省長放心,我一定處理好。”祁同偉保證道。
從省長辦公室出來,祁同偉長舒了一口氣。
回到公安廳,祁同偉立刻投入到工作中。雖然只離開了幾天,但公安工作千頭萬緒,一刻也不能放松。
“祁廳長,您回來了。”秘書小王迎了上來,“這幾天廳里的工作一切正常,這是需要您簽批的文件。”
祁同偉接過文件,一邊快速瀏覽,一邊問:“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沒有特別的事情。”小王回答,“各市局的報告都按時上報了,各項工作都在按計劃推進。”
祁同偉點點頭,開始批閱文件。
批閱完文件,祁同偉正準備去倒杯水,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祁同偉說。
門被推開,副廳長張立軍走了進來。
“祁省長,有件事需要向您匯報。”張立軍的表情有些凝重。
“什么事?”祁同偉示意他坐下說。
張立軍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壓低聲音說:“昨天晚上的行動,出了點意外。”
“什么行動?”祁同偉問。
“就是您之前部署的,配合呂州市局開展的掃黃掃毒行動。”張立軍說,“按照您的指示,我們選擇了呂州市的幾家重點娛樂場所進行突擊檢查。”
祁同偉點點頭。這個行動確實是他部署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為了凈化呂州的社會環境,為經濟發展創造良好的營商環境。畢竟,呂州市委書記吳雄是寧方遠的人,他要支持吳雄的工作。二是為了給呂州市公安局長趙榮積累政績,為將來調到公安廳鋪路。趙榮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現在也是寧方遠這一系的人。
“行動有什么問題嗎?”祁同偉問。
“行動本身很順利,”張立軍說,“我們和呂州市局配合得很好,查處了一批涉黃涉毒的場所和人員。但是在審訊過程中,出了點意外。”
“什么意外?”
“有個小子,聚眾淫亂和吸毒被抓了。”張立軍說,“本來這是個很普通的案子,但是審訊的時候,那小子態度很囂張,說他認識沙書記。”
祁同偉心中一震:“沙書記?沙瑞金書記?”
“對,他就是這么說的。”張立軍點頭,“他說他和沙書記有關系,讓我們趕緊放了他,否則后果自負。”
祁同偉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這種事情很敏感,如果處理不好,會惹上大麻煩。
“后來呢?”
“因為涉及到沙書記,審訊人員不敢繼續審了。”張立軍說,“他們把情況報給了我。我覺得事關重大,所以來向您匯報。”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這種事情,可能有幾種情況:第一,那小子是虛張聲勢,拉虎皮扯大旗;第二,他確實和沙瑞金有關系,可能是親戚或者朋友;第三,這里面可能有更復雜的背景。
不管哪種情況,都必須慎重處理。
“那個人是誰?叫什么名字?”祁同偉問。
張立軍搖搖頭:“具體叫什么,我沒太在意。只記得姓姜,那邊說二十多歲的樣子。”
姓姜?祁同偉心中一動。沙瑞金的妻子姜凝姓姜,姜老爺子也姓姜……這個姓姜的小子,會不會和姜家有關系?
如果是那樣,事情就復雜了。
“現在人在哪里?”祁同偉問。
“還在呂州市局的拘留所里。”張立軍說,“我讓他們暫停了審訊,單獨關押。”
“做得對。”祁同偉肯定地說,“這種事情,寧可慎重,不能魯莽。”
他想了想,做出決定:“立軍,你馬上聯系呂州那邊,讓他們把這個人的詳細身份查清楚。姓名、年齡、籍貫、工作單位、家庭背景,所有信息都要查清楚。還有,把他涉案的證據材料全部整理好,送到省廳來。”
“是,我馬上去辦。”張立軍站起身。
“等等,”祁同偉叫住他,“告訴呂州那邊,這件事要嚴格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別是涉及到沙書記這一點,絕對不能外傳。”
“明白。”張立軍鄭重地點頭。
張立軍離開后,祁同偉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陷入了沉思。這件事雖然不大,但很敏感。處理好了,可能什么事都沒有;處理不好,可能會惹上大麻煩。
關鍵是,這個姓姜的小子到底是誰?他和沙瑞金到底是什么關系?
如果是虛張聲勢,那還好辦,依法處理就行了。但如果真的和沙瑞金有關系,那就復雜了。沙瑞金是省委書記,是漢東的一把手。如果他的親戚朋友涉案,處理起來就要格外謹慎。
更重要的是,現在漢東的政治格局很微妙。沙瑞金、寧方遠、陳哲三足鼎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