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飄渺？”
“他倒比劉邦這些老狐貍動作快。”
蘇夜笑了笑，想起羅網檔案里對這位大雍總帥的描述——此人用兵如鬼，一出世便幫助原本勢弱的上官洌三戰定大雍。
甚至逼得曹老板不得不再次表演了一下天子遷都，帶著大雍皇朝的小皇帝麻溜的跑路了。
要不是后面南方的藩王聯軍在蘇秦的調度之下，請出了樂毅這尊大佛及時幫曹老板頂住了上官洌。
恐怕曹操這次都快要堅持不到他的老對手劉備來幫助他的時候了。
“任飄渺的先鋒營已經在鈞州西境筑起十二座烽燧，擺明了是想牽制李靖將軍的兵力。”
“而且前不久祁州的鐵礦剛出了新礦脈，李將軍正調人開采，這下怕是要分兵去守邊界了。”
驚鯢點頭，繼續說道。
“這是烽燧的分布圖，羅網的密探說，任飄渺的主營就扎在狼牙關，離祁州的鐵礦山只有五十里。”
她從袖中摸出張折疊的輿圖，展開時紙頁發出簌簌的輕響。
蘇夜接過輿圖，指尖劃過鈞州與祁州交界的那條紅線，狼牙關三個字旁邊，驚鯢用朱砂點了個小小的三角，顯然是敵軍主力所在。
他想起李靖上次送來的軍報，說祁州的礦工剛組了支民兵團，手里的鐵鎬還沒磨亮，看來這下真要派上用場了。
“上官洌倒是舍得下本錢。”
“任飄渺作為如今上官洌麾下的總帥，用兵確實不凡，藥師這次怕是要費些心思了。”
蘇夜把輿圖往案上一放，茶杯里的熱氣正好漫過“狼牙關”三個字。
衛子夫這時停下了筆，湖藍色的襦裙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那祁州的鐵礦要緊嗎？聽工部的人說，今年新鑄的陌刀全靠那里的精鐵。”
她雖不懂排兵布陣，卻知道鐵礦對軍隊的重要性——去年蒼州軍能一口氣裝備五千重甲步兵，靠的就是祁州源源不斷運來的鐵料。
“放心，那任飄渺雖然難纏，但是藥師也不是省油的燈，頂多是多費些心思罷了。”
“單單憑借一個上官洌和他麾下的景軍，可還不足以讓藥師和李善長鎮守的祁州感到棘手。”
蘇夜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輿圖上祁州境內那條蜿蜒的墨線。
“西邊呢？”
“炎州那邊，大秦的軍隊還沒退？”
蘇夜看著一旁的長孫無垢撥了個低音，琴弦的震顫讓案上的茶盞都跟著晃了晃。
“不但沒退，反而增兵了。”
提到炎州，驚鯢的聲音沉了幾分。
“羅網的密探混進大秦軍營，說他們上個月從西陵大盛皇朝戰場新調了兩萬‘黑甲銳士’和三千百戰穿甲兵，領頭的是個叫金角大王的將領，據說能生撕猛虎，手里的七星劍銳利異常。”
她從懷里摸出塊小小的蠟丸，捏碎后倒出卷更細的羊皮紙。
蘇夜展開羊皮紙，上面畫著大秦軍隊在炎州的布防圖，百戰穿甲兵的營地用黑墨標了個大大的圓圈，圈外畫著密密麻麻的小三角，顯然是弓箭手陣地。
他的指尖在“火焰山”三個字上停了停——那是炎州最險要的關隘，去年大乾的平叛大軍就是在那里擋住了炎王麾下赤御軍的三次猛攻。
“看來嬴政是鐵了心要啃下炎州這塊骨頭。”
“百戰穿甲兵不久之前還在大秦王朝西面的大盛皇朝跟帝俊和太一兄弟二人死磕呢，沒想到這次竟派到炎州來了。”
蘇夜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
“獅駝嶺那三個呢？還在炎州前線？”
他忽然想起什么，轉頭問驚鯢。
“秦獅、白象和孔金三個人輪流在火焰山罵陣，據說已經罵了七天七夜，把大乾的軍旗都射成了篩子。”
驚鯢點頭，聲音里多了些凝重
庭院里的風忽然靜了，只有長孫無垢指尖的琴弦還在輕輕震顫，衛子夫把剛寫好的字幅卷起來，墨香混著檀香在空氣里漫開。
“這么說來，殿下如今是四面受敵了？”
她望著輿圖上圍繞著蘇夜地盤的那些紅圈，忽然覺得自家殿下肩上的擔子比想象中更重。
“四面受敵才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他們。”
蘇夜卻滿不在乎地伸了個懶腰，錦袍的下擺掃過軟榻下的蒲團。
“上官洌想搶祁州的鐵，嬴政盯著炎州的地，劉秀劉邦三兄弟琢磨著乾州的糧，朱元璋惦記著橫州的錢——這一個個的倒是把算盤打得挺精。”
他端起茶杯，看著里面沉浮的茶葉。
西施把新沏的茶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蘇夜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
“那炎州現在……是誰在守著？”
她記得蘇夜說過，大乾皇朝的舊部里，有位擅長槍法的將軍在那邊。
提到這話，蘇夜的目光忽然亮了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緊事。
“說起來，炎州那邊，大乾是不是還有位被咱們忘了的大將？”
他坐直身子，錦袍的褶皺都舒展開來。
“飛仙槍神宮曉川，還在不在？”
他對著驚鯢揚了揚下巴。
“在。”
“宮將軍帶著大乾殘兵，在火焰山死守了三個月，大秦的軍隊攻了十七次，每次都被他的‘飛仙槍法’打退。”
驚鯢的身體明顯頓了頓，斗笠下的目光似乎閃了閃，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飛仙槍…”
蘇夜低聲重復著這四個字，眼里閃過一絲懷念。
他曾經在戰場上見過這位飛仙槍神的英姿，據說宮曉川的槍法能在亂軍里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槍尖劃過的軌跡像流星墜地，故而得名“飛仙”。
“據說他現在身邊只剩不到五千人了。”
“糧草全靠百姓偷偷從山后送，武器壞了就自己修，上個月甚至把家里的門板拆下來做盾牌，就這樣還硬是擋住了獅駝嶺三妖為首的秦軍猛攻。”
驚鯢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敬佩。
她從袖中摸出張畫影圖形，上面的曉將身披殘破的銀甲，手里的長槍卻依舊筆直如松，眉眼間的剛毅看得人心里發顫。
“羅網的密探說，宮將軍的左肩中了白象一鞭，現在抬臂都費勁，可每天還是第一個站在城頭，槍尖指著大秦軍營的方向。”
蘇夜接過畫影，指尖拂過宮曉川臉上的疲倦。
“真是條漢子。”
“比某些只會躲在別人身后的家伙強多了。”
蘇夜把畫像放在案上，與天蒼茫的畫像并排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