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萬精銳,足夠了,瑞州是我們的根基,五年經營,早已不是任人宰割之地。”
趙雍抬手按住沙盤上的云陽城。
“糧草、軍械、城防,我們樣樣不缺,更有諸位同心同德,何懼孟章?”
這話并非空談,趙家接手瑞州后,趙雍便興農桑、開鐵礦、整軍備,早已積累下厚實家底。
云陽城東北的“天倉”,是接管大乾官倉后擴建而成,里面囤積的糧草足有百萬石,糙米、麥麩、風干肉、咸菜等一應俱全,足夠十五萬大軍食用三年。
西面瑞林郡的“鐵山營”,是瑞州最大的軍械工坊,依托瑞州豐富的鐵礦資源,常年有千余名鐵匠日夜趕工,打造出的胡服、彎刀、強弓、弩機堆積如山,僅十二石強弩便有三千余架,箭簇更是以百萬計。
各州郡的城池也早已加固,云陽城的城墻被加高到三丈有余,墻面用糯米石灰混合夯筑,堅硬如鐵,城外深挖兩丈寬的護城河,河底暗設尖樁,城樓之上遍布箭樓與弩機陣地,堪稱固若金湯。
“七萬戰兵,守一州之地,還是有些吃緊,我們趙家的底蘊終究還是太薄,孟章此次有二十余萬大軍來犯,分三路而來,兵力雖然必然分散,但李存孝的飛虎營勇猛,雖然只有三千人,但有李存孝這個天下風云榜第一席率領,恐怕我們的飛騎營不是對手。”
“喬奢費與蓐收的三萬青龍軍團攻打臨河城,那里雖然有兩萬磐石營駐守,糧草充足,但能拖住他們半月恐怕都夠嗆;而由孟章這位龍驤總帥親自率領的中軍才是真正的威脅,其必然直撲云陽,咱們的主力,也得在云陽與他硬碰硬。”
趙奢聞言,眉頭微挑,伸手在沙盤上的云陽城周圍劃了個圈。
“形勢比人強,那四萬輔兵與兩萬降兵老兵,也不能浪費。”
“我可以去安撫那些降兵,告訴他們,瑞州若破,黃巾軍自起義以來不乏有一些亂兵屠城掠地,我們宣導一下的話,這些降兵的的家眷都在瑞州,想來應對不困難,至于那些輔兵,可讓他們負責搬運糧草、加固城防、運送傷員,只要調度得當,便是七萬戰兵的左膀右臂。”
一直沉默的平原君趙勝開口了,他依舊是一身錦袍,卻在腰間佩了柄長劍,往日里養士的溫文爾雅中,多了幾分肅殺。
“也好,你向來善撫人心,此事便交予你,亂世之中人心比兵器更重要,那些降兵老兵只要肯出力,戰后便許他們田產,家人編入民籍,免除三年賦稅——我趙家向來言出必行。”
趙雍點頭贊許。
議事廳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曦透過窗欞,照在案幾上堆積如山的物資清單上。
“糧草方面,瑞州各地的官倉,自咱們接手后便從未懈怠,五年間囤積的糙米、麥面共計上百萬石,風干臘肉、腌菜、咸菜等不易腐壞的食物合計二十萬斤。”
“更重要的是,云陽城外的沁水,是咱們的漕運要道,糧草可通過漕船直接運入城內,即便城外被圍,只要沁水不斷,糧草便無斷絕之虞。”
藺相如繼續稟報。
“軍械方面,瑞州的鐵礦這些年沒少出鐵,這數月以來鐵匠坊日夜趕工,打造長槍三萬柄、彎刀兩萬把、鐵盾五千面、皮甲三萬副,還有十二石床弩三十架、投石機五十臺。”
“這些床弩,是按當年大乾皇朝制式的‘連弩’改良而來,一次可發射十支弩箭,射程百丈,能穿透三層甲胄,足以對付孟章麾下的精銳青龍軍團,投石機則是用硬木與精鐵打造,石彈最重可達百斤,砸在攻城車上,便是粉身碎骨。”
藺相如的指尖劃過“床弩”二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還有箭矢,咱們的飛騎營最耗箭矢,這些年囤積的狼牙箭、破甲箭、火箭共計百萬支,足夠飛騎營與守城士兵用上數月。”
“另外,咱們從大乾降兵那里繳獲了不少火藥,雖數量不多,只有千斤,卻可制成火油罐,戰時從城樓上拋下,燃燒起來,足以阻擋敵軍攻城。”
他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
“趙何,云陽的城防,你準備得如何?”
趙雍聽得連連點頭,轉身看向一直負責城防的趙何——這位趙家子弟雖不如趙奢善戰,卻心思縝密,尤擅工事營造。
“族長,云陽城本就是大乾的重鎮,城墻高達三丈,厚兩丈,用青石壘砌,極為堅固,這些年咱們又在原有基礎上加固:城墻外側添了三層鹿角拒馬,護城河拓寬至三丈,加深至兩丈,河底暗設鐵刺,河面平時用吊橋連接,戰時吊起,便是一道天險。”
趙何上前一步,手中捧著一卷云陽城防圖,展開后鋪滿了半張案幾。
“好!”
趙雍拍了拍案幾。
“城防固若金湯,糧草軍械充足,人心所向,咱們又何懼孟章的二十萬大軍?”
他目光掃過廳內眾將,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虞卿——這位趙家的謀士,向來擅長外交與謀略,此刻正捻著胡須,若有所思。
“虞卿,你可有什么想法?”
趙雍問道。
“族長,孟章背盟,如今咱們孤立無援,朱元璋的大玄黃巾軍自身難保,大秦的嬴政一心攻打炎州,劉邦三兄弟更是自顧不暇,但越是如此,咱們越要沉住氣。”
虞卿捻著頜下三縷長髯,目光在沙盤上瑞州西側的空白處輕輕一點。
“不過族長與諸位將軍憂心瑞州之圍,卻忘了西面大盛皇朝境內,還藏著一支足以與孟章抗衡的力量——張天璇的青衣軍!”
這話一出,帳內眾人皆是一愣。
“虞先生說的是那個叛出黃巾,自立門戶的張天璇?他如今遠在大盛,即便勢力再強,遠水焉能解近渴?”
趙奢眉頭微蹙。
“非也非也。”
“諸位有所不知,這張天璇近半年來在大盛南部攪得天翻地覆,如今的聲勢,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依附張角的毛頭小子了。”
虞卿擺了擺手,指尖在沙盤上劃出一道弧線。
“大盛皇朝這些年本就內憂外患,太后專權,坑殺精銳與功臣,實力本就十不存一,如今最后的精銳都被那大盛皇室當中的帝俊與東皇太一帶著主力在東面與大秦死磕,南方各州府形同虛設。”
“張天璇正是抓住這個空隙,率青衣軍長驅直入,如今已拿下了大盛南部的梧、郁二州,根基已然穩固。”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打探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