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怎么會這么快?”
“之前統計的時候不是說,就算攻城不順,也能支撐一個月嗎?”
拖雷吃了一驚,連忙追問道。
“那是沒算上被劫的糧草,前幾日咱們派去劫掠周邊村莊的小隊,不僅沒搶到糧食,還中了蘇烈的埋伏,折了三百多弟兄。”
“那些南人百姓也被蘇烈提前轉移了,連一粒糧食都沒留下,如今草原上的部族本就因為連年征戰損耗嚴重,鐵木真大汗還在跟龍堯部族周旋,根本沒法給咱們派援軍和糧草補給。”
“再這么耗下去,不用等南人來打,咱們自己就先斷糧了。”
術赤嘆了口氣。
“術赤說得對,拖雷,窩闊臺,咱們蒙古人是天生的戰士,可不是來這里坐吃山空的,打草谷的目的是為了補充物資,不是為了跟一座孤城死磕。”
“如今玉州的情況遠超咱們預料,趙匡胤和蘇烈聯手,兵力甚至遠在咱們之上,城防又堅固,再耗下去,只會得不償失。”
思漢飛一直沉默地聽著,他穿著一身素色皮袍,腰間的彎刀鞘擦得锃亮,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卻一直在轉動,顯然在盤算著什么。
“草原上還有不少中小部族,雖然不如玉州富庶,但也能搶些糧草和人口。”
“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和兵力,不如撤兵回草原,先吞并那些小部族補充實力,等日后時機成熟,再南下報仇也不遲。”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撤兵?就這么灰溜溜地回去?”
“那豈不是讓草原上的其他部族笑話?咱們蒙古族的鐵騎,還從沒這么狼狽過!”
拖雷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不甘的神色。。、
“笑話總比全軍覆沒強!拖雷,你性子太急了,咱們是戰士,不是賭徒!”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愚蠢,如今糧草短缺,士氣低落,傷員越來越多,再不走,等蘇烈和趙匡胤聯手出城來攻,咱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術赤立刻反駁。
窩闊臺也猶豫起來,他雖然也不甘心,但術赤的話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營里的情況他最清楚,這幾日士兵們的抱怨越來越多,糧草不夠,只能減半供應,不少士兵都餓得面黃肌瘦,戰馬也因為缺乏草料而日漸消瘦。
再這么下去,就算不打仗,軍隊也會自行潰散。
“可……就這么撤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窩闊臺咬著牙說道。
“咽不下也得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這次雖然沒搶到多少物資,但也不是毫無收獲,至少摸清了玉州的兵力部署和南人的戰力。”
“等回去之后,整頓兵馬,聯合其他部族,下次再來,定能一舉拿下玉州!”
思漢飛沉聲道。
提豐在角落里聽著眾人爭論,臉色變幻不定,他心里確實憋著一股氣,被應龍打傷,兄弟折損,這是他征戰多年來少有的慘敗。
可他也知道,眾人說的是實情,糧草短缺,士氣低落,繼續耗下去確實沒有好處。
“撤兵也好,等我回到草原養好傷勢,再召集部族勇士,親自帶隊南下,定要將豐州城踏平,將應龍碎尸萬段!”
他沉默了半晌,終于開口。
聽到提豐也同意撤兵,帳內的氣氛頓時松了幾分,拖雷雖然依舊有些不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好!撤兵就撤兵!不過咱們也不能就這么便宜了那些南人!臨走前,再去攻城一次,就算攻不下來,也得讓他們付出點代價!”
他狠狠一拳砸在案上,震得案上的燭臺都晃了晃。
“不必了,如今士兵們士氣低落,再攻城只會徒增傷亡。”
“咱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整頓兵馬,清點糧草,安排好撤退的路線,避免被南人追擊,蘇烈那廝狡猾得很,若是讓他察覺咱們要撤兵,定會派兵追擊,到時候損失就更大了。”
術赤搖了搖頭。
“幾位大人!大喜!豐州城內有大規模調兵的動靜,那些南人好像是要出城,跟咱們野戰!”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探馬掀簾而入,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大聲稟報道。
“什么?!”
帳內眾人同時愣住,臉上的愁容瞬間被驚愕取代,隨即又轉為狂喜。
“你說什么?南人要出城野戰?消息屬實嗎?”
拖雷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探馬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千真萬確!”
“小的親自在豐州城外的山坡上觀察了許久,看到城內的士兵正在集結,羽林鐵騎、玄龍十二衛,還有那些大乾舊軍,都在城外的校場列隊,看樣子是要明日日出時分就出城!”
探馬連忙點頭。
“好!好!好!這些南人真是活膩歪了!竟然敢跟咱們蒙古鐵騎野戰?簡直是自取其辱!”
拖雷松開探馬,哈哈大笑起來,之前的郁色一掃而空,臉上滿是狂傲的笑容。
“太好了!野戰可是咱們蒙古鐵騎的強項!那些南人步兵再多,在咱們的鐵騎面前,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蘇烈這蠢貨,之前盡搞些偷襲的勾當,如今竟然敢堂堂正正地跟咱們野戰,真是自尋死路!”
窩闊臺也興奮地搓著手,胸口的傷痛仿佛都減輕了不少。
術赤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之前的憂慮一掃而空。
“豐州城外是開闊的荒原,正好適合咱們鐵騎沖鋒,南人雖然有騎兵,但數量遠不及咱們,而且他們的騎兵哪里比得上咱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蒙古勇士?”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豐州城外的荒原上一點。
“這下好了,不用撤兵了!明日咱們就列陣迎戰,讓那些南人嘗嘗咱們蒙古鐵騎的厲害!”
“只要打贏了這一戰,豐州城就會不攻自破,玉州的糧草和人口,就都是咱們的了!”
拖雷拍著大腿說道。
“提豐大人,明日就看您的了!只要您能拖住那個應龍,拖住南人的頂尖戰力,剩下的士兵,咱們的鐵騎就能輕松橫掃!”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的提豐,拖雷笑著說道。
提豐緩緩站起身,身上的暴戾之氣再次升騰,風暴戰矛在手中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應龍?這次我不會再給他機會了!明日一戰,我定要將他碎尸萬段,為海德拉和刻耳柏洛斯報仇!”
他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