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
捧著那根甚至談不上好看的手工項鏈，女人終于忍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哭得肩膀聳動，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一陣風從小巷吹過，吹皺地面的積水。
她甚至能看到白發(fā)蒼蒼的少女，在昏暗的房間里終于決定活下去，大口的吃完飯，瞇著有些昏花的老眼一點點的將這上面的珠子串聯(lián)起來，又認認真真的刻下了字。
心里的傷痛雖然無法抹除。
但她已經(jīng)有了繼續(xù)活下去的勇氣。
然而，她卻死在了最想活下去的時候，永遠的停留在了二十三歲……
陳歲手中的手機緩緩垂下，那邊蘇幕遮的消息還在閃爍。
【蕩魔者：確實是有這么兩個人。】
【蕩魔者：不過當初內(nèi)部斗爭后，引發(fā)了一起相當惡劣的事件，釀成的禍土導致一個城市消失，整個第八局也傷亡殆盡。】
【蕩魔者：不過這都過去多少年了，94年鹿署就重建第八局，然后更名為檔案署了……當初第八局牽涉這件事的人早就該死的死，該進去的進去了，這也包括當初迫害這兩個人的那一派，不過這種丑聞內(nèi)部自然是遮著掩著來的，所以他們才不知道，其實早就沒有通緝這么一說了。】
【蕩魔者：不過涉及長生不老藥這種事，雖然沒直接涉案，但估計還是會有懲罰，畢竟現(xiàn)在檔案署是那個家伙握著執(zhí)法權(quán)，具體就不太好說了……】
收起手機，陳歲緩緩的開口道：“去自首吧。”
看著女人緩緩抬起頭來，陳歲再次重申了一遍：“去自首吧，我問過人了，檔案署已經(jīng)沒有你們兩個的通緝令了，不過長生不老藥這件事，你應該會背負一定的懲罰……”
“只要你配合，抓住制造這種藥的人，檔案署應該會給你酌情減少懲罰，也會保障你和你愛人的安全。”
女人眼中掙扎了片刻，終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樣，肩膀松弛了下來，緩緩握緊手中的手鏈：“好。”
……
檔案署的速度很快。
管蘇幕遮要了檔案署的報案電話后，撥通后不到二十分鐘，檔案署的人一個個就從地上的下水井蓋里鉆了出來。
為首的赫然又是老面孔。
“有居民看到你們的追逐和打斗了，三分鐘前已經(jīng)鎖定了這一片區(qū)域的網(wǎng)絡，現(xiàn)在和安全部一起出勤，算是聯(lián)合執(zhí)法，他們抓他們的，我們公關(guān)我們的。”
姑且算是解釋了一下，陸小包子叼著棒棒糖攤手道：“你這效率比我們檔案署都高，要我說，你不如干脆加入我們檔案署算了，我們現(xiàn)在正缺你這樣又能打又能干的牛馬……”
“骨干，骨干……”
身旁的幾個人連忙提醒。
陸小包子這才撇了撇嘴，不以為意的道：“骨干，骨干。”
陳歲連忙婉拒：“算了，流程太麻煩，我也不想像你們一樣天天出任務。”
陸小包子嚼了嚼棒棒糖：“那你可以走臨時工合同啊，他們沒跟你說？”
“臨時工？”
陳歲扶了扶面具的額頭，忽然又想到沈老爺子那張裝逼未遂中透著些許尷尬的老臉，頓時有些無語道：“我圖啥？圖你們檔案署一箱蘋果兩箱梨嗎？”
旁邊的檔案署成員頓時就不樂意了：“誰跟你說只有一箱蘋果兩箱梨的？前兩天開會的時候，制度又改了，福利早就增加了！”
陳歲微微一愣：“又給你們加了啥？加了一盒雞蛋？”
那個檔案署成員微微一笑，豎起了兩根手指：“兩……”
“好了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陳歲連忙打斷他，他就納了個悶了，就這種分幣不掏主打一個窮酸的福利環(huán)節(jié)有什么好驕傲的？
信不信他到超市轉(zhuǎn)一圈，領(lǐng)的免費雞蛋都比這多？
“同學！”
這時候一名高高瘦瘦的檔案署成員從遠處跑了過來，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那個……剛才的那個大姐，在那邊說要見你，還有最后一句話要跟你說。”
陳歲點了點頭，和陸小包子揮了揮手，就走向了巷子口前的那口井蓋。
女人正雙手纏著符箓，平靜的站在那里，額前垂散的長發(fā)飄蕩，整個人不再像最開始那樣狗狗祟祟，反而像是終于可以挺直脊背站立一般，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安心感。
看到陳歲過來，女人緩緩開口道：“葉望舒，我叫葉望舒。”
“他們剛才跟我說了，只要我戴罪立功，表現(xiàn)得好，不會有太嚴重的處罰。”
“說起來我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重新挺起脊梁堂堂正正的走在陽光底下。”
陳歲搖了搖頭：“感謝你自己吧，只要坦然面對自己人生的錯誤選擇，什么時候都不晚。”
葉望舒勉強笑了一下，卻捏著手里的手鏈喉嚨哽顫著嘆息道：“好像，還是有點晚了啊……”
沉默了一下，葉望舒繼續(xù)說道：“剛才的故事，我還有一小段沒有講完，想要講給你聽。”
陳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著面前依舊蒼白的面具，葉望舒一邊沉思回憶著，一邊說道：“當時是我剛剛帶著老侯轉(zhuǎn)到西山療養(yǎng)院，那個男人隨之出現(xiàn)了，他大概三十多歲上下，長著一張很普通很大眾的中年男人臉，頭發(fā)和胡茬都亂糟糟的，在眼睛下面有一顆痣。”
“此后的三十年里，我每每想來，都覺得他好像對那里了如指掌，應該是經(jīng)常出入那里，但又不是那里的醫(yī)生或者是病人。”
“如果你今后，見到他的話，就立刻逃跑吧……我知道你很強，但他并不能用強來衡量了，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非人。”
“給我一種，不像是人的感覺。”
“幾年間，我和他有過幾次會晤，因為當時達成了協(xié)議，他給予我長生不老藥，而服下了長生不老藥半成品的我則會成為他的觀察對象。”
觀察對象？
陳歲心頭忽然一跳，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樣，急忙問道：“給我名字，他叫什么？”
葉望舒搖了搖頭，眉頭緊蹙：“我不知道。”
“但我聽他身邊的人，都叫他。”
“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