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越來越近。
洛城街巷年味越來越濃。
陸羽家所在小區，掛起紅燈籠。
門口貼上迎新年的對聯，空氣彌漫著家家戶戶準備年貨的忙碌氣息。
陸羽難得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陪著父母和姐姐吳素素，投入到年前忙碌中。
一大早，就被老爹從被窩里拉起來。
和父親陸平還有吳阿姨一起，拎著大袋小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超市里。
現在，老爹和吳阿姨基本過上八旗子弟的生活，啥也不干，就是玩。
老爹在死黨李旭家的公司掛了閑職，領工資不干活的那種。
工資、獎金多到花不完。
當然比起陸羽給李旭家帶來的改變來說，完全是九牛一毛。
吳阿姨則是辦理了提前退休，不在學校里面教書了。
春聯、福字、各種干果、雞鴨魚肉等等，林林總總，直到吳素素和陸羽拎不動才罷休。
老爹還是不滿意，“等會兒去老李的煙花店，買點鞭炮，不放炮不叫過年。”
此刻，還沒有全面禁放。
陸羽當然很樂意。
沒有鞭炮聲，火藥味兒，還算年嗎？
采購歸來，一家人齊齊上陣，打掃衛生，張貼春聯，準備年夜飯的食材。
陸羽負責爬高爬低擦玻璃，老爹處理雞鴨魚肉，姐姐則在廚房里忙碌，洗菜，切肉，和餡兒，準備包餃子。
按陸羽的建議，直接去飯店好了。
但卻迎來一致反對，包括姐姐。
“年夜飯，自家做的才叫年夜飯！”
“酒店做的沒有年味兒！”
三比一，陸羽大敗而歸。
陸羽很珍惜這種平淡真實的幸福。
春節晚會，還沒有成為背景音。
本山大叔的小品，王菲的傳奇，即便再看一次，依舊讓陸羽津津樂道。
……
大年初一。
陸羽和小漁在逛街，壓馬路。
高中班長李浩。
在同學群里發起聚會。
地點在洛城一家不錯的酒店。
陸羽本來想推掉，多陪陪家人，但耐不住江小漁很有興趣，搖晃著他胳膊。
“去嘛去嘛，見見同學，交流交流感情！才剛上大學半年嘛。”
陸羽拗不過她，再加上父母和姐姐也鼓勵多出去玩玩，便答應下來。
聚會定在晚上八點。
陸羽和江小漁到的時候。
包廂已坐滿了人，十分熱鬧。
陸羽和他們打過招呼，和小漁坐下。
大家互相寒暄著，聊著大學，話題很快繞到當前最火的夏興手機上。
“哎，你們誰搶到夏興手機了？我靠，我定了十個鬧鐘，一次都沒搶到！”胖胖的男生抱怨道。
“別提了，黃牛價都快翻倍了！炒翻天了！簡直離譜！雷老板真能耍猴！”
“不過那手機是真牛逼！我室友他爸托關系弄了臺，我玩了下，爽翻天！”
“用手指打游戲，這誰受得了！”
“是啊，就是產能太坑，買不到！”
“咱們班長李浩有一部！”
同學們議論紛紛。
看著李浩手里的夏興手機。
充滿羨慕和向往。
李浩擺擺手，“加價買的，一般般吧，也就比三星好用點，手機而已，可惜沒搶到標準版。”
陸羽笑而不語，果然，組織聚會的李浩，就是來借機炫耀的。
不過陸羽也不在意，年輕都這樣。
酒過三巡，氣氛火熱起來。
這時李浩，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陸羽，好久不見啊！聽說你在漢城上學？”李浩語氣帶著裝大人的熟稔，不著痕跡的將夏興青春版放在陸羽面前。
“嗯，在漢城電子信息技術學院。”陸羽放下水杯，平靜回答。
“漢城電子信息技術學院？”班長微微皺了下眉，似在記憶里搜索這校名，隨即恍然，“哦，就是那個，大專吧？”
語氣里，不自覺帶上了優越感。
陸羽笑了笑，沒說話。
江小漁有些不滿，剛想開口。
陸羽輕輕拍了拍她手背。
李浩見狀，以為陸羽是不好意思，便以語重心長的口吻，拍了拍陸羽肩膀。
“陸羽啊，別灰心，大專也沒什么，關鍵是靠自己努力。”
“我雖然在211讀書，也就那樣，你也要加油，爭取早點專升本，提升學歷，將來找工作也容易些。”
“現在社會競爭多激烈，沒個像樣的文憑，很難混的。”
李浩侃侃而談，諄諄教導。
剛剛還生氣的小漁，此刻只覺好笑。
強裝大人，不就沐猴而冠。
陸羽依舊是微笑點頭，輕輕碰杯，說了句，“謝謝班長，我會考慮的。”
李浩還想說什么，陸羽電話響起，拿出沒在市面發售過的黑金夏興標準版。
“喂，爸，怎么了。”
“剛剛有個自稱是洛城王秘書的人找你，我說你去聚會了。”
“嗯嗯，我知道了，不用管他。”
陸羽大概能猜到來意。
漢城轉型如火如荼。
洛城自然有想法。
李浩渾然沒聽見陸羽在說什么。
只是看著夏興標準版，有些發燙。
灰溜溜的扭頭就走。
又去和其他同學聊天了。
江小漁捅了捅陸羽，“跑了，考個211尾巴就翹上天，拿青春版就裝。”
“又沒什么惡意，吃飯還是人家花錢呢，你還不讓人家裝逼裝舒服點？”
“陸羽，我發現……”
“什么啊？”
“你真是蔫壞蔫壞的！”
……
三個多小時后。
同學聚餐，在熱鬧的氛圍中結束。
三三兩兩走出包廂。
來到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
不少人還在商量著下一場去哪里玩。
李浩夸張舉著夏興手機，在大堂展示自己人脈，給KTV打電話，預定包廂。
陸羽和江小魚倒是沒什么興致。
飯也吃過了，不如回家睡覺。
正準備告辭離開，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一行人走了出來。
為首穿著深色夾克，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旁邊陪著幾位氣質不凡的男人。
同學們看著這群明顯不簡單的人，慌忙讓開了路，李浩更是說話小聲了許多。
“那好像是建材市場的趙總，我爸給他送過貨，見過幾面。”
“中間的是誰，趙總這么客氣。”
……
“王秘書，那塊地就拜托你考慮考慮，我保證給洛城解決老兵工廠的問題……”說著，趙總掏出紅包，“王秘書，新年快樂，給孩子的紅包。”
王秘書沒有說話，沒有看紅包。
陰沉著臉，看看表。
市長本來安排他今天去接觸下陸羽的，給他拜個年，傳遞下善意。
只不過，撲了個空。
也就轉頭來這邊應酬，剛要離開。
卻注意到站在門口的一對俊男靚女。
女的很熟悉，清北狀元，洛城家喻戶曉，他還親自給送過獎金。
等等，江小漁男朋友是陸羽啊！
鵬城攪得天翻地覆，身在官場的王秘書怎么可能不留意陸羽的信息。
王秘書立刻對身旁人低聲說了句什么，然后快步朝著陸羽這邊走了過來。
臉上笑容，越來越熱情。
“陸先生，真沒想到，在這里遇到您！真是幸運，新年快樂！”
王秘書來到陸羽面前。
客氣的伸出雙手。
這一幕，讓正準備散去的同學，還有趙總那幾個老板皆是愣住了。
王秘書主動向那個年輕人伸手？！
這什么背景？！
不就是個小屁孩嗎？
雖好奇，雖詫異，但沒人敢靠近。
……
陸羽有些頭疼。
這幾天推掉的應酬很多。
沒想到，出個門還能碰到。
陸羽微笑著與王秘書輕輕握手，“王秘書，您好，真巧。”
“是啊，太巧了！”王秘書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今天下午，還特意去您家里拜訪，結果您不在，說參加同學聚會去了，沒想到，能在這碰上！”
“書記一直關心夏興科技發展，本來想趁過年機會，讓我當面向您表達下慰問和支持，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沒時間的話也沒關系，年后我再約您時間，您看方便嗎？”
陸羽點點頭，做秘書的真是八面玲瓏，“王秘書太客氣，我明天聯系您。”
“好好好！那就不打擾您和同學們聚會了。”王秘書又客氣幾句，才離開。
酒店大堂里，一片寂靜。
看著玻璃門外的陸羽，難以置信。
剛才還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同學，此刻都像施了定身法，呆呆看著陸羽。
李浩臉上表情更是精彩，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他怎么能和大人談笑風生呢？！
……
陸羽沒事人一樣。
轉頭，發現同學們都看著自己，對眾人笑了笑，推開門又走了進來。
“大家玩得開心，我和小漁實在熬不住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很自然牽起小漁的手。
在無數道復雜，震驚，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從容走出酒店大堂。
小小插曲陸羽沒放在心上。
而是，思索著洛城市長的事情。
洛城沒轉型需求，資源稟賦也不多。
等等……
不會是想讓解決那燙手山芋吧？！
洛城的那家老兵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