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冠軍晉升需要升華本質，凝聚靈性，并通過本質逐漸將靈性凝練為本源。”
“期間升華本質和凝聚靈性需要同時進行，相輔相成，正因如此在天境降臨之前，晉升冠軍頗為艱難，需要憑借絕對的個體意志與天賦緩慢捕捉靈性。”
“因此晉升冠軍的過程往往需要數系統年，乃至于上百系統年。”
圣卡波羅解釋道。
“隨著天境降臨一切皆有不同，現實維度早先感知到的文明思潮、寰宇思潮等等，以及深空流域的混沌靈能，皆源自于未曾降臨星河的天境。
當然說是降臨并不準確，更確切來說是至高神性未曾將意志覆蓋星河。
正因如此，無論是現實維度還是深空流域，只要是與靈能、靈性或思潮相關的一切，都在逐漸與天境發生直接關聯。
強大且有天賦的五階巔峰將比曾經，更加容易感知并捕捉提煉靈性，不出意外接下來數百系統年，星河的冠軍數量將呈現井噴式暴增。
數量與規模至少提升數倍，乃至十倍有余，相對的平均質量也對有明顯下降。”
姜霄點點頭：“我知道，不過這與我晉升冠軍的方式有何關聯？”
“當然有，而且是直接關聯。”圣卡波羅望向姜霄，略顯興奮。
“不知姜學者覺得，若是在晉升時將正在升華的本質與意志，強行與所屬的泛族群思潮進行部分相融或關聯，最終會發生什么？”
姜霄一怔，隨后果斷道：“這不可能！”
“泛族群思潮中蘊含著這個族群自寰宇記錄以來，全部文明和生命的記憶、情緒、思維、歷史等一切信息。
即使完成關聯，承載信息的仍然是泛族群思潮而非個體，其帶來的意識和記憶切換影響，恐怕極致冠軍的思維效率和意識強度也撐不住多久。”
“正常情況是這樣沒錯，可若......再加上一份寰宇思潮的微弱權柄呢？”
圣卡波羅平淡開口，語氣中充滿自信。
“不知道姜學者對至高神性了解多少？”
姜霄回答道：“萬燼蕩靈之熄、無盡輪回終末、至靈博思之啟、破碎神機之械以及圣元七罪之念。”
這是當初對他投來瞥視的至高神性的數量，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泛神性。
聞言圣卡波羅似乎有些驚訝，頓了兩秒才繼續道：
“一個多系統年前，我踏入泛神性的那一刻，剎那之間我的意志與寰宇思潮關聯，我感知到了數道偉大無比的意志。
明白祂們便是象征著寰宇思潮存在權柄的至高神性，姜學者所言已是近乎全部神性的名諱，只漏掉了一尊。”
嗯？
“始胎傳嗣之母，象征著不顧一切的傳承、繁衍與生存，祂所代表的是一切生物的繁衍與誕生，其中包含無智昆蟲、病菌、植物乃至基礎數據程序的基礎智能。”
“祂從不會主動干預任何思潮的方向，不要說主觀意識，即便是最為機械籠統的泛意志也不存在，祂就像一個規則一個定律，更是寰宇思潮得以存在壯大的根基。”
姜霄聞言思索道：“我倒是能理解為什么，我的晉升方式與之相關？”
對此，圣卡波羅似乎露出笑容。
“還記得真始帝國在滅亡前的做的事情嗎？”
“燃燒思潮點燃一切，覺得寰宇生命種類太多修改思潮源頭的三十二族？”
“沒錯，準確來說并非修改，而是凝聚一切將即將誕生泛意志的始胎傳嗣之母的意志胚胎擊碎，并在文明最后一刻的巔峰時期。
暫時強奪一部分寰宇思潮‘繁衍’概念，逆海而上讓三十二族出現絕對的生殖隔離。”
“這一小部分‘繁衍’概念隨著無盡時間流逝，已經再度與始胎傳嗣之母的‘繁衍’概念主體相融，只不過......還有微小的一部分游離不歸，而這一絲權柄就在我的手里。”
“？？？”
姜霄瞬間愕然，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前散發著微光的圣卡波羅。
怎么做到的？
要是沒猜錯，至高神性和泛神性的差距，要比微生物和太陽的差距都要廣闊。
即使圣卡波羅天資再怎么妖孽，那也不至于......
“我在晉升那一刻，隱約感知到了一抹權柄的律動，不知道祂從何而來，其消逝的速度非常迅猛。
那一瞬間我抓住了這一抹律動，并下意識的靠著這抹即將消散的律動撕下祂的權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圣卡波羅停下腳步看向姜霄。
“‘繁衍’概念包含的范圍極為廣闊，是傳承、是生產、是進化、是創作藝術圖畫，是描繪文字塑造虛幻世界和人物......
更是代表著全新的生命和個體，祂凌駕于一切不可能之上追尋完美的進化。
我用這部分概念試驗過——推演一份全新的冥想法時，它會自然而然的在創造過程中補完冥想法，甚至有匯聚周圍粒子，圍繞冥想法的內容構建全新生命的傾向。
不過這抹傾向極為緩慢，猶如寰宇自然進化的生命一般。
嗯......或許寰宇中那些從有機物、無機物甚至基本粒子，逐步進化而來的生命本就是‘繁衍’影響。”
姜霄深吸一口氣，隨后慎重道：“我明白了。”
圣卡波羅是想讓自己在晉升時融合這抹概念，將之作為中和劑，中和泛族群思潮與個體思潮的沖突和排斥。
“為什么？”
為什么圣卡波羅會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來幫自己？
“為了滿足好奇，請原諒我的失禮，我很好奇個體偉力之道是否會有全然不同的方向，無論再怎么依靠文明與群體綁定再深，如今的個體偉力本質修行方式依舊相同。”
“那么，若是文明即個體個體即文明，最終誕生的事物究竟會如何？”
圣卡波羅灼熱的視線仿佛透過那層光影，灼燒姜霄的靈魂。
“我在天境殺死過三尊妄圖吞噬我的泛神性，其中有一尊似乎吞噬了一座凋亡的高級文明，祂意志之軀中蘊含的靈性猶如文明一般浩瀚。
然而我清楚，那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浩瀚，祂只是一份既定的力量，無法再增長，除非再次吞噬一座文明的思潮。
這與真正文明那充滿活性，不斷擴張增長的思潮完全不一樣。
但祂給了我靈感。
最開始的想法是搞清楚天境意志體誕生的根源，并試著將文明思潮活化，直接賦予其更為主觀的自我意識。
只不過在我實驗過程中遭到了阻礙，并非寰宇思潮，而是這方寰宇的阻礙，無論思潮再如何強大祂終究也只代表一切有著意識的生靈與文明，而非寰宇本身。
直到我接受到了紫羅蘭女士的邀請。”
圣卡波羅看著姜霄，不過后者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似乎并不是他，或者說不止是他。
“我看到了，那名為真理始源之光，那與泛神性思潮本質位格近乎無差的全新思潮。”
“？！”
臥槽？盒？！
姜霄身體緊繃一剎，而后很快放松。
要是圣卡波羅想動手早動手了，況且他覺得事關至高神性的‘繁衍’概念價值，貌似不比他的始源世界差。
唯一的問題是既然圣卡波羅能察覺到始源世界，那常任文明.......
“祂們不行。”
圣卡波羅讀出了姜霄一閃而逝的擔憂，淡然道：“我在超脫冠軍一瞬，極為的短暫與寰宇思潮連接的瞬間，意志與感悟融入了寰宇思潮。
常任文明暫且還無法以技術手段達成這件事。
即使如此，我也只是從我思潮之域的敘事線上，察覺到了一抹關聯性的信息。
若非曾經你與我有過一面之緣，恐怕我也極難察覺到這絲隱藏極深的思潮信息。”
“總而言之，我需要一個全新的道路出現，是否由我開拓，是否能普及大眾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可不可行。”
“我答應了。”
姜霄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道。
實話說他不是一個喜歡賭博的人，相比賭運他更喜歡穩扎穩打一步一步來，至少在獲取收益不怎么夸張的時候是如此。
現在.......
一個將個體思潮與文明思潮連接，并融合一絲至高神性概念的機會擺在眼前，如此巨大的收益已經足夠他搏一搏！
況且圣卡波羅既然敢說出來，那么至少有一定把握和后手。
若是失敗了那就證明他無法和泛人類思潮連接，死亡或重傷也不會導致族群思潮衰弱。
至于成功那自然再好不過。
即使這樣有綁架泛族群的嫌疑，不過那又如何？
姜霄自認為他不是一個充滿大義與遠視目光的領袖，追尋族群與文明繁榮強盛的最終目標也并非見證了苦難，許下了宏遠與志向。
單純是他想而已。
最起碼姜霄自己來看就是如此。
真要說身為人類讓他有多么榮耀，多么在乎，想到泛人類還在星河某處遭受苦難多么心痛。
這都沒有。
只會覺得憤怒，燃燒自心底深處的憤怒。
即便人類毀滅那也只能是源于內斗和自取滅亡，還輪不到外族和異形主導！
至于對身邊之人和希光......
單純的生命該有的情感而已，親近身邊之人喜愛親近之人。
要是外族有那個本事能讓姜霄喜愛，那他也能無視族群，當然這個可能性比立地成極致冠軍更低。
總之姜霄很難定義同族對自己而言意味著什么。
不過這不重要。
“我答應了，那么需要付出什么？”
圣卡波羅頷首：“只需付出一份承擔晉升失誤風險的概率而已，除此之外您能晉升成功并完美掌握力量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我不想對您撒謊，開創一個全新的路途對我而言，擁有極大的好處。
那份我用來斬斷‘繁衍’概念碎片的律動，是我最終能否成為至高神性，掌握寰宇思潮一道權柄的關鍵。”
姜霄好奇道：“是求知？”
“開拓。”
圣卡波羅沒有隱瞞，言語間滿是平靜。
“祂未凝聚成型，開創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顯然是其凝聚成型的最佳助推劑。”
“當然，相比較掌握這份權柄，我對這條道路能否成功更感興趣，力量只是我的工具而已。”
想到圣卡波羅毫不遲疑將‘繁衍’概念碎片，當家耗材送給自己的行為，姜霄點點頭。
看得出來圣卡波羅確實不在乎力量。
不在乎力量的圣卡波羅卻是星河最強大的個體，還挺諷刺。
既然談妥了，圣卡波羅也不再講述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悟，而是隨意與姜霄嘮起閑話。
“圣卡波羅先生，我還挺好奇，您上千次徹底轉生之中，最快晉升極致冠軍用了多長時間？”
圣卡波羅聞言，頓了頓，隨后道：“三年。”
“三系統年？”
“不，正常的第三~第四行星軌道，繞著標準恒星公轉三圈的時間。”
那就是三地球年左右，這個軌道距離和恒星大小是最容易誕生天然生命星球的距離。
“那次轉生是一個壽命只有十二年的短生種，兩年即成年，那一世我并沒有修行的打算，而是成為了那座文明的哲學老師傳道授業。
直到有一日，我忽然在夢中連接到了一抹靈性，一抹直通寰宇思潮的靈性，那一瞬間極為短暫，我還是抓住了一些什么。”
姜霄見圣卡波羅停下，不由好奇道：“那后來呢？”
“后來我就晉升到了極致冠軍，那一刻的律動剎那將讓我的本質化作本源，并同時凝聚不朽。”
“.......”
沒話說，真的，實在沒話說。
我是穿越者還是你是穿越者啊，誰到底是主角？
我能用無盡系統換你的掛不？
沉默了好幾秒，姜霄換了個話題：“那您這些輪回中轉生成人類過嗎？”
“十二次，五次普通人類、三次初級人類、還有三次中級人類，一次高級人類。”
圣卡波羅想到什么，笑著道：“目前星河最知名的生命學尖端知識之一《意識與‘意志’靈性關聯理論》，就是我一次普通人類為起點的人生中編寫的。”
“......”
唉......我有時候還知道演一演，大哥是純粹不演了啊。
“可惜那一世后來，我最終不再被泛人類思潮判定為泛人類——
為了修行和強大己身，我用生命學技術改造了基因，最終泛人類基因剩5%不到，其余是類脊柱基因和亞人基因，以及過半的不屬于族群范疇的星獸基因。”
“......”
聊了一段時間，圣卡波羅腳步微微一頓。
透過天境和深空，祂的視線似乎定格在了什么東西上面。
“嗯......兩個冠軍的思維交流，正好跨越了我的意志籠罩范圍，祂們在不斷念叨你的名字。”
“誰？”
“萬物學者‘Q’以及一只......不屬于星河的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