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書活這么多年，什么樣子的奇葩患者沒有見過。
像付淑英這樣就是擺明不要臉胡攪蠻纏要醫鬧的，他也是第一次見，真是開了眼！
許如煙估摸著付淑英鬧得差不多了，適時插嘴提醒說道。
“付女士，既然你不同意讓我們醫院給你做檢查，我們也可以請附近的醫院來幫你檢查，看看你身體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也好還你一個說法，還我一個清白。”
“當然，你要是覺得我們聯系的醫院，跟我們是一伙的，會撒謊騙你，當京城上百家大大小小的醫院、診所、藥店……隨便你自己挑，報個名字出來，讓他們來幫你檢查。”
許如煙雙手插在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云淡風輕的堵死付淑英所有能找茬的借口。
周圍這會兒有患者看不下去了，急忙點點頭說道。
“就是啊，這位女同志，你這樣胡攪蠻纏的瞎胡鬧也不是一回事，你鬧能鬧出什么結果嘛，咱們說話都是要講證據的呀。”
“對啊對啊，許主任平常是什么樣的，我們這些來看病的病人心里都有數，她來醫院這么久，治好多少人呢，醫術那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會因為跟你有矛盾就瞎給你治病呢？”
“你趕緊報個醫院出來吧，讓人家來幫你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別跟個村口潑婦似的在醫院里撒潑打滾干擾公共秩序，影響別人看病！”
面對紛紛湊過來看熱鬧的患者們的指責，付淑英臉上掛不住，青一陣紅一陣的，不服氣的瞪向他們，怒罵。
“你們都是一幫瞎子嗎？都看著許如煙這小賤人長得漂亮想跟她有一腿是吧？”
“我憑什么要聽她的話呀？我不管，我今天就把話放這里，她就是給我治壞病了，我不要檢查，我只要一個說法，她必須給我賠償，第三醫院也必須把她開除！”
許如煙懶懶抬眸睨向她，笑著說道。
“付女士，你知道像你這樣無理取鬧的人，其實是可以被醫院拉黑的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
看似沒有什么分量，卻在說出口的瞬間，令周圍鴉雀無聲。
付淑英呆愣愣的看著許如煙，臉上有些不可思議。
不光是她，周圍看熱鬧的病人也都挺驚訝的。
“哎媽呀，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呢，患者是能夠被醫院拉黑的嗎？”
“沒聽說過呀，哎呀，主要是咱們平常都老老實實看病，一般也不會有人故意鬧事嘛。”
“對呀，正常人誰閑的沒事干會故意來找茬瞎胡鬧，都是正兒八經看病的，最多沒被治好投訴下，那也是正常投訴，不至于鬧到要被拉黑。”
醫院有規定，面對付淑英這樣沒有任何合理的理由無底線醫鬧的患者，是有權拉黑的。
只不過一般情況下，醫院即便是面對醫鬧患者，也不會輕易動用這個權利拉黑，除非實在是觸犯底線。
大部分患者也沒有這個常識，并不知道醫院還能拉黑人。
許如煙不認為付淑英有這個常識，她要是有的話，也不會用這么蠢的方式來醫院找她麻煩。
許如煙淡淡斂起視線，白皙嬌俏的臉龐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從一開始，自己就是打的這個目的——
耐心等付淑英自己作死，然后讓醫院直接把她拉黑，從此以后拒絕她來第三醫院掛號看病。
付淑英擺明了是因為自己兒子的死徹底瘋狂，要跟她死磕到底，不死不休。
她故意來醫鬧，能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如果不想辦法直接從根源上杜絕，那許如煙以后的日子就別想有個消停。
許如煙從來到醫院，看見醫鬧的患者是付淑英的那一刻起，就打的這個主意。
她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睨向付淑英那張呆愣而不敢置信的臉，微笑。
“你來鬧事之前就沒考慮過后果嗎？還是覺得自己花錢來看病就是大爺，醫務人員除了被你辱罵只能老老實實受著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反擊，也沒法保護自己？”
“不好意思哦，趙院長，她今天來鬧事，已經對醫院和其他患者造成非常嚴重的不良影響，應該已經構成能夠被拉黑的標準了吧？”
趙乾書狠狠擰起眉頭，表情嚴肅凝重，本來心里還有些猶豫。
他作為醫院的院長，自然是盡量不太想拉黑患者，還是覺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只要不是太觸及原則性的問題，在生命面前，能忍也就忍了。
可惜付淑英非要作死到底。
她瞪大眼睛，臉色氣的漲紅，伸手指向許如煙的鼻子，直接就氣笑了，咬牙說道。
“許如煙，你這個挨千刀的小賤人，你少嚇唬我！”
“你要是真敢讓醫院拉黑我，就是坐實你跟趙院長背地里有一腿，你就是趙院長的姘頭，是靠賣鉤子上位的臭表子！”
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趙乾書臉色陡然一變，頭疼的額角直抽抽，也不想再忍她，沉下臉，直接對身后的保安厲聲說。
“你們把她拉出去，通知醫務室主任，把這位女同志拉入醫院黑名單！”
“再告訴全體保衛科，以后只要看見她的臉，就別讓她進醫院，哪怕被放進來，也不準讓前臺窗口幫她掛號！”
保安聞言，點點頭，一齊上去拉著付淑英，一人拉一邊胳膊就要把她拖出去。
付淑英哪里受過這種委屈？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直接拖著拉出去？！
她立馬驚的瞪大眼，胡亂蹬著腿又吵又鬧的，漲紅臉破口大罵。
“你們放手！放手！知道我是誰嗎？放手！”
“我可是軍區首長夫人，我男人是賀軍山，你們、你們居然敢這么對我，信不信我讓我男人來把你們統統抓走審問！”
“放手，放手！啊啊啊！許如煙，你這個賤人！賤人！！！”
付淑英真是破防的不行，被保安一路拖著，直接就扔出醫院門口，重重摔在地上，摔的鼻青臉腫的，手掌還擦破皮。
她一路被拖著走，頭發也亂糟糟的披散著，這會兒坐在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氣的胸膛起起伏伏的，狼狽到極點，跟潑婦一樣，絲毫沒有尊嚴，真是把臉都丟盡了。
周圍開始慢慢聚集過來人對著付淑英指指點點的小聲議論。
正巧有大院里的軍嫂路過，認出她的模樣，驚訝的大喊一聲。
“媽呀，這不是賀首長的媳婦兒嗎？咋坐在醫院門口呢，這是……這是跟人吵架還是打架了，咋搞成這樣啊？”
付淑英聞言，渾身一僵，咬咬牙，不想再繼續丟人，只能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醫院門口狠狠啐了口唾沫，臉龐猙獰的罵道。
“我呸！都是什么人啊？不長眼的玩意兒！”
“你們、你們都等著吧，我男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都得給我死！”
……
醫院的鬧劇結束以后，許如煙就直接回家。
臨走前，她還特意交代負責中醫科室的小護士，強調自己目前在休假，除非像孫老太太那樣比較緊急的情況，別人都處理不了，非她不可。
不然其余時候，一般就不要再給她打電話，醫院的醫生大部分都處理的來，不是非得需要她親自上手。
許如煙騎著自行車回家，路上還順道去供銷社買了些新鮮出爐的麻團回來，香噴噴、熱乎乎的，一路上光是聞著都讓人食欲大開。
“程姨！”
許如煙將自行車停下來，拎著用油皮紙袋包起來的麻團，笑吟吟的走進屋。
這會兒都折騰到下午五點半。
部隊的人也陸陸續續回家。
程小蝶急忙走出屋來，提心吊膽一下午，聽見聲音，神色慌亂擔憂的拉著許如煙轉著圈的檢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哎呦，如煙，你可算回來了，你不知道呀，程姨都快擔心死你了！”
“怎么樣啊，醫院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啊，那個來鬧事的人沒對你怎么樣吧？”
許如煙將麻團遞給她，簡單說了下情況，最后還不忘安慰說。
“程姨，你放心吧，問題我都解決好了，現在醫院把付淑英拉黑，她也不能再來找麻煩。”
程小蝶聽完以后，都覺得有些唏噓，感慨說。
“真沒想到，付淑英居然會變成現在這樣，跟村里的潑婦似的，瘋瘋癲癲。”
“如煙，你是不知道呀，以前付淑英可是我們大院里最有氣質最會打扮的軍嫂，身上穿的都是最時髦的流行款式，說話溫溫柔柔的，人也漂亮，活脫脫一個大家閨秀似的，不然也不能嫁給賀首長。”
“結果現在……唉，算了，不說了，世事難料啊！”
許如煙倒是還挺能理解，想了想，說道：“她畢竟剛死了兒子，精神崩潰到處發瘋亂咬人也正常。”
那不然怎么辦呢？
不對別人發瘋，把錯都歸咎于無辜的人，難道真要承認自己兒子就是有錯，就是該死，就是該被槍斃嗎？
那不就相當于要她承認自己教育的失敗，承認是她的溺愛害死自己兒子？
付淑英肯定接受不了這種真相，索性就把鍋甩給許如煙跟賀連城，覺得都是他們的問題。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付淑英鬧到今天這步，失去兒子活成一個瘋婆子固然有可憐的地方，但說到底，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早點教育好兒子，讓他往正道上走，不就沒這么多事了。
畢竟正常人也不會隨便去大街上調戲人家良家婦女，還要把人逼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