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穹被強行推出來,下意識想往后縮,卻被蕭若白的靈力穩穩托住。
還未從驚悸中回過神來,他便渾身一震,紫竹峰上的仙靈之氣濃郁得近乎化液。
絲絲縷縷如同溫潤玉髓,自發纏繞上他殘破的魂體,順著魂脈緩緩滲透。
原本干涸龜裂的神魂本源,竟泛起細微的漣漪,那種久旱逢甘霖的舒爽,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喟嘆。
“這…… 這地方的靈氣與道韻……”
凌穹心頭掀起驚濤,暗自咋舌。
“比上古時期的頂級秘境還要精純十倍!僅僅呼吸片刻,竟比我在通天塔中苦修多年還要舒暢!”
靈氣的滋養讓他搖搖欲墜的魂體稍微穩住,不再像之前那般飄忽。
剛才他出現在塔外,還未來得及認真感受,便被嚇了回去。
此時他壓下心中的慌亂,目光再次小心翼翼地掃過在場眾人。
顧長歌靜坐石桌旁,氣息內斂得如同天地本身,他窮盡半圣神魂感知,竟連一絲波動都探不到。
姬清漪立在一旁,此時收斂了氣息,卻自有一股俯瞰眾生的氣度。
老黃、小白、小黑三人隨意佇立,卻仿佛與大道相融,讓他生不出半分窺探的念頭。
“看不透,根本看不透……”
凌穹心中嘀咕,眼神愈發凝重。
“圣境,不,圣境絕無此等威儀,難道是傳說中的圣王,甚至大圣?
可即便大圣,也不該有這般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在他的認知中,玄黃大世界大道沉寂已久,帝路已斷,大圣已經是他能猜測的極限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蕭若白身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嗯?還是看不透!”
當年初見時,這小子還只是洞天境,可如今,蕭若白身上那磅礴純粹的氣息。
不僅遠超他全盛時期的半圣水準,甚至比他記憶中那些圣境強者還要厚重!
“這才幾年啊?你們怎么都強到這種地步了?”
這等進步速度,簡直顛覆了他對修行的所有認知!
凌穹心神激蕩,一時竟忘了言語,整個人仍陷在巨大的震撼之中。
蕭若白見他這般失神,當即溫和開口,輕輕將他拉回神:
“凌前輩,這位是家師。”
蕭若白側身引薦,語氣恭敬,隨即又指向方寒羽等人。
“這幾位是我的師兄弟。”
顧長歌淡淡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凌曦和方寒羽等人也紛紛頷首示意,目光落在凌穹的殘魂上,帶著幾分好奇。
凌穹連忙收斂心神:“在下凌穹,見過前輩,見過各位道友!”
隨后下意識靠近蕭若白幾分,壓低聲音,語氣里仍帶著未消的駭然:
“小友,你們師門也太強了吧?這么多圣人、甚至大圣級別的存在?”
蕭若白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語氣輕描淡寫:“凌前輩過譽了,些許微末實力,不值一提。”
話音落下,他看著凌穹激動又忐忑的模樣,語氣誠懇道:
“當年在塔中,晚輩曾說過,若有機會,定會幫前輩穩固魂體。
如今晚輩修為略有小成,可為前輩重鑄肉身,不知前輩是否愿意?”
“重鑄肉身?!”
凌穹猛地抬頭,神魂都在發光,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喜與不敢置信,聲音都帶著顫抖:
“你說真的?你沒騙我?”
他如今只剩殘魂,重鑄肉身是他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
如今蕭若白竟主動提出,如何不讓他狂喜?
“自然當真。”
蕭若白點頭,話音落下,掌心光芒驟然綻放。
乾坤石、太初元胎、先天靈髓等一眾珍稀材料憑空浮現,濃郁的靈氣與道韻撲面而來,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指尖靈力牽引,那些材料在空中快速交織、旋轉。
靈力流轉間,道韻盎然,材料迅速融化重組,化作一道蘊含著磅礴生機與大道之力的乳白色光團。
蕭若白用神魂之力包裹著凌穹殘魂進入光團。
很快,光團之中骨骼、經脈、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生長,每一處細節都完美契合凌穹的神魂本源。
更驚人的是,那股大道之力竟主動沖刷著凌穹的神魂,幫他梳理多年積累的道韻,沖擊圣境壁壘!
那種瓶頸松動,力量暴漲的感覺,讓他神魂都在發燙。
顧長歌端著茶杯,偶爾瞥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贊許。
片刻后,光芒散去,一具身著古樸青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身影赫然顯現。
他周身氣息沉穩,圣境威壓如同瀚海般擴散開來,肉身凝實得如同仙金鑄就,遠超尋常圣人。
凌穹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圣境之力,以及久違的骨肉觸感。
忍不住仰天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長嘯,聲音震蕩云霄,滿是重獲新生的喜悅與意氣風發。
“成了!我突破了!我終于成圣了!”
“哈哈哈!我凌穹也是圣人老祖了!”
在他的認知里,成圣便意味著俯瞰眾生,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當年未能完成的大道,今日終于可以繼續追尋!
他眼中閃爍著睥睨天下的光芒,心中豪情萬丈,之前見到顧長歌等人的驚懼,也被成圣后的狂喜沖淡了大半。
甚至生出了幾分 “我也是圣人,未必比他們差” 的念頭。
方寒羽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位前輩怕是還不知道,如今天地復蘇,大道清晰,圣境早已不是頂峰,外面的天地,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凌曦也微微搖頭,心中暗忖:這位剛突破圣境,怕是還不清楚如今的局勢。
待他知曉圣人現在遍地走、甚至大帝乃至更高境界的存在,不知會是何種表情。
凌穹終于發泄完成圣的興奮,轉身對著蕭若白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
“小友,不 ,前輩大恩,凌穹沒齒難忘!從今往后,你便是我凌穹的再造父母!
若有任何吩咐,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若白連忙扶起他:“前輩客氣了,當年前輩的通天塔,也給晚輩提供了些許助力,互幫互助,乃是應當。”
“不不不,現在您是前輩,我是晚輩。”
蕭若白溫和一笑,抬手虛扶,打斷了他更為隆重的表態:“凌前輩言重了。
如今前輩神魂已固,肉身重鑄,更踏足圣境,道途新生,想必亦有心愿未了,天地廣闊,正可恣意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