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看似隨意品嘗,實則神識早已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瞬間籠罩了整個天闕城。
進而如水銀瀉地般,覆蓋了這片浩瀚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喧囂的市井交談,私密的密室傳音,宗門內的議事,家族中的訓誡……
海量的信息洶涌而來,又被顧長歌以無上心神瞬間梳理、提煉、歸納。
與此同時,月琉璃、寂滅、小白也各自以神識悄然探聽,姬清漪修為尚淺,則仔細聆聽雅間外大堂中的議論。
半個時辰后,顧長歌收回神識。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籠罩。
他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對此地情形,大致有數了。”
“此界名為仙罡大陸,隸屬于人族頂級勢力萬道閣。
萬道閣內至少有兩位仙尊老祖坐鎮,仙皇超過十位,仙王數以百計。
麾下還掌控著十三處較大的仙域碎片,附庸勢力無數。”
顧長歌說著,指尖流光一閃,將了解到的所有信息,以神念同步傳入月琉璃、寂滅、小白、姬清漪四人腦海。
如今仙域破碎已久,上古榮光早已不再。
仙帝級強者隱匿不出,甚至可能已然絕跡。
仙尊,便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絕巔人物,擁有仙尊坐鎮的勢力,可稱為頂級勢力。
此等勢力,總共也不過二十幾個,人族占其十三,妖族七,魔族五。
彼此制衡,瓜分著仙域核心最富饒的疆域。
而仙皇可稱一方霸主,擁有仙皇的勢力,可稱一流勢力。
仙王可自立門戶,稱霸一方,其勢力可算二流。
仙君,多半是依附于更強勢力,或統領一些小型碎片、資源點,其勢力可稱三流。
至于天仙及以下,在如今的仙域,若無特殊背景或逆天潛力,大多只是尋常修士,算不得入了流的勢力。
如那百仙盟其在仙域,也就是二流勢力罷了。
月琉璃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一雙銀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寂寥與嘆息。
仙尊為尊,仙皇稱霸,想當年,她麾下隨便一位戰將,或許都不止仙尊修為。
仙域,如今淪落到這般境地。
顧長歌放下酒杯,看向月琉璃:“你當年見到的那道與我師父氣息相似的身影,是在何處?”
月琉璃聞言,神情一肅。
她略微閉目,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醞釀。
片刻后,她睜開眼,銀眸中光華流轉,素手于身前虛虛一劃。
霎時間,仙靈之氣匯聚,光影交錯,一座恢弘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宮闕虛影,在雅間內緩緩呈現。
那宮闕懸浮于無盡星海之上,規模之大,仿佛一整片星域被煉化為宮殿群。
主殿高不知幾萬里,通體似由混沌神金與不朽仙玉鑄就,銘刻著諸天星辰、洪荒萬族的圖騰。
宮墻延綿,望不到盡頭,每一塊磚石都流淌著大道符文。
宮闕周圍,有星河環繞,日月并行,無數神禽異獸虛影在祥云瑞靄間飛舞嘶鳴。
僅僅是虛影,便散發出一股鎮壓萬古、統御諸天的無上威嚴,令觀者心生渺小,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這便是……上古時期的太初神宮。”月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
“彼時,仙域未碎,太初神宮乃仙域最古老的超級勢力之一,底蘊深不可測,威震諸天。
宮內仙帝,明面上便不下五位,更有仙帝后期的絕世巨頭坐鎮,堪稱仙域真正的執棋者之一。
我昔年因故前往神宮做客,便是在宮外偶然瞥見了那道身影……”
她描述的輕描淡寫,但在場除了顧長歌,其余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不下五位仙帝!更有仙帝后期!這是何等恐怖的勢力?
對比如今仙尊稱尊的格局,簡直如同皓月比之螢火。
顧長歌凝視著那太初神宮的虛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數息之后,他龐大的神識再次無聲鋪開。
這一次,更加仔細地掃描過這片大陸的每一寸土地,每一處秘境,甚至追溯時光,感知殘留的道韻痕跡。
片刻,他收回神識,搖了搖頭:“此大陸并無太初神宮遺跡。”
看來,想要找到線索,并非易事。
太初神宮這等龐然大物,哪怕仙域破碎,也應有殘骸留存。
“罷了。”顧長歌站起身,“既已吃飽,消息也探聽得差不多,該動身了。”
他抬手放下幾塊仙石結賬,一行人起身離開萬仙居。
剛出酒樓大門,便見街上人群突然騷動起來,不少修士朝著城東方向望去,議論聲此起彼伏:
“是萬道閣的執法隊!這是要去抓誰?”
“看這陣仗,至少有三位仙王帶隊,還有仙皇壓陣,怕是出了天大的事!”
“聽說城東的玄月樓藏著個膽大包天的大盜,竟連夜潛入萬道閣寶庫,盜取了星圖殘片!”
“星圖殘片?那可是標注著太初古路部分路線的寶貝!
據說那古路藏著天大機緣,萬道閣尋了幾萬年都沒湊齊完整星圖!”
“星圖殘片?太初古路?”
顧長歌腳步微頓,轉頭看向月琉璃問道:“這太初古路,你可知曉?與當年的太初神宮可有干系?”
月琉璃銀眸微動,凝神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當年太初神宮鼎盛之時,曾在仙域核心開辟過一條“仙路”,專供神宮內天驕歷練。
沿途遍布試煉、秘境與機緣,能從仙路盡頭走出者,最低也是仙尊境,堪稱神宮培養頂尖戰力的搖籃。”
“至于他們現在所說的太初古路,是否為同一處,我不敢斷定。”
寂滅立于一旁,低聲道:“主上,要不要插手?”
顧長歌目光投向城東方向,那里的仙威已然愈發濃烈:“去看看。”
一行人收斂氣息,如同普通修士般混在人群中,朝著城東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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