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組織語言,把那些剛剛在光芒中看清楚的東西,翻譯成別人能聽懂的話。
“我的能量,不是無窮的?!?/p>
“維持九個世界的傳送門,已經是現有能量的極限?!?/p>
“第十個世界——也就是戰姬世界——穿梭過去那一刻,就已經在透支了?!?/p>
他看向宿炎:
“如果沒有你們這次灌注恒星級能量,等我日后常態開啟第十個世界,體內的特殊能量就會徹底失衡?!?/p>
“不是慢慢耗盡,是失衡。”
“維度級的失衡?!?/p>
宿炎的表情瞬間變了。
陳默繼續說:
“到那時候,不只是我出事?!?/p>
“和我的傳送門有錨點關聯的那十個世界,會同步發生災難。”
“規模多大,我說不準?!?/p>
“但不會小。”
母艦內,一片沉默。
沒有人說話。
劉澄洋和張長空同時停止了動作。
賀星耀站在角落里,臉色沉了下來。
幾位科研人員對視了一眼,沒人敢先開口。
小燭的小胖手停在數據臺上,一動不動。
她難得地沒有說話。
宿炎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里那股寒意,開口:
“那現在呢?”
“有了恒星級能量的灌注,還會發生那種情況嗎?”
陳默搖頭:
“暫時不會了?!?/p>
“現在的能量儲量,足夠維持十二個世界?!?/p>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報一個普通的數字。
“而且我現在能清楚感知自已的能量邊界?!?/p>
“如果未來接近上限,我可以提前選擇關閉部分傳送門,釋放能量——不會再走到失控那一步?!?/p>
宿炎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小燭忍不住悄悄瞄了他一眼。
他最后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你之前穿越這么多次,一直帶著這顆定時炸彈,自已知道嗎?”
陳默想了想,搖頭:
“不知道。”
“今天激活之前,我根本感知不到自已體內是什么東西?!?/p>
“只是覺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拉走,然后回來,然后再被拉走?!?/p>
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才算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了?!?/p>
宿炎閉了閉眼睛。
沒再說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重新開口,把話題從那個險些發生的災難上移開:
“那未來呢?”
“激活之后,你能自已選擇去哪里了嗎?”
陳默感受著那些節點,一個一個,清晰地懸在他的感知里。
他說:
“往后不會再被能力帶著走了?!?/p>
“隨機落地,隨機計時——那是以前的事了?!?/p>
“以后可以主動選目標,主動定時間。”
宿炎的嘴角,終于壓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
“這是從乘客,變成了駕駛員。”
陳默點頭:
“沒錯。”
“大夏往后對異世界的探索,可以真正主動起來了。”
這句話落地,母艦內的氣氛,悄悄變了一個質地。
剛才那股后怕還沒完全散去,但已經被一種新的東西蓋過去了。
張長空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向劉澄洋:
“這意味著,我們可以提前規劃探索計劃了。”
“目標世界、進入時機、停留時長——都可以事先商議,不用再靠碰運氣?!?/p>
劉澄洋點頭,聲音沉穩:
“情報收集、技術交換、戰略布局——以前能做的事,現在可以做得更深?!?/p>
“以前做不到的事,現在可以開始考慮了?!?/p>
賀星耀在角落里,悶聲說了一句:
“以前打仗,最怕的就是被動?!?/p>
“現在好了?!?/p>
小燭終于從數據臺旁邊跳出來,揮著小胖手,語氣里藏不住喜氣:
“所以說,這次激活,不只是給陳默充了個電!”
“是把整個異世界探索計劃,從被動應急模式,升級成了主動戰略模式!”
她頓了頓,歪著頭看向陳默,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而且順帶拆除了一顆隨時可能炸掉十一個世界的定時炸彈?!?/p>
“綜合來看,這次工程,非常值!”
陳默看了她一眼:
“你這個總結,聽起來我之前是個移動災難現場?!?/p>
小燭眨了眨眼:
“你自已說的!”
母艦內,笑聲散開來。
宿炎一邊記錄著數據,一邊開口:
“除了之前說的,你這邊還有什么感悟?”
陳默靜靜感受著那些節點,緩緩說道:
“從節點的情況來看,不同世界壁后的宇宙,層次應該也不一樣?!?/p>
“之前我們前往的那些世界,之所以能被觸發,是因為那里正在遭遇危機,世界壁薄弱——但那些世界本身的層次,都相對較低。”
他停頓了一下:
“但現在感知更清晰了。”
“節點里,有幾個位置透露出來的氣息,明顯高出一個層級?!?/p>
宿炎立刻抬起頭,眼神亮了:
“都有哪些?”
陳默閉上眼,仔細感受了片刻,才開口:
“初步感受下來,有兩個比較明顯?!?/p>
“一個世界透露著更高品質的星辰之力,另一個世界,隱隱有規則在向外逸散?!?/p>
“與這兩個世界關聯的星球,都因此發生了不小的異變?!?/p>
宿炎推了推眼鏡,記錄筆停了一下:
“什么樣的異變?”
陳默再次閉眼,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用某種他自已都還不太熟練的方式,讀取那些遙遠的信號:
“一個星球上,逸散出去的星辰之力,讓附近的生物變得更加強大。”
宿炎若有所思,喃喃道:
“這感覺像是一個存在修煉系文明的世界?!?/p>
他抬起頭,好奇道:
“世界層次更高,意味著什么?那個世界的高端戰力和科技,會突破我們已知的常規嗎?”
陳默攤了攤手:
“這個暫時說不清楚。”
“另一個星球,因為逸散的規則之力,出現了一些詭異現象?!?/p>
“比如顛倒錯亂的時空?!?/p>
“又或者憑空出現一些危險的物品?!?/p>
宿炎盯著自已的記錄屏,沉默了片刻。
這兩個星球,一個被星辰之力浸潤,一個被規則之力滲透——
都因為更高層次的宇宙,悄悄地產生了變化。
他抬起頭:
“這些星球在哪里?銀河系?還是周圍的星系群?”
“如果范圍不算太遠,以蒼穹神冕戰艦現在的機動能力,去探查一下,應該不難。”
陳默搖了搖頭:
“不在銀河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