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氣溫挺高了，尤其到了下午，但又不夠高。
秦亮剛進屋時，沒有感覺炎熱，自然沒想到開空調。
但兩人長時間靠近引炁，池玉貞還向后緊緊貼著他，彼此都出了一些汗。
隔著浸濕的蠶衣，皮膚的觸覺又有了一些不同。
池玉貞那么主動地貼緊他，仿佛想要焊在一起。秦亮本來已經拿開的手掌，自然又重新放了回去。
或許她早已被“幻境”中的感官吸引了注意力，便沒有再管這種事。
直到引炁結束，池玉貞還坐在原地，靠在他的懷里沒回過神來。
秦亮也沒有立刻起身，這點耐心他還是有的，不過手掌下意識地開始輕輕挪動著。
觸覺剛剛有所變化，感覺上方蠶絲料子更柔軟了，秦亮的手背卻忽然就被猛地按住。
池玉貞使勁抓住他的手掌，一時間竟不知她是想阻止秦亮，還是不想讓他抽手。
秦亮靠近她的耳邊，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看到了什么？”
池玉貞過了一會，才側過頭：“陳董的要求，真的只是調理嗎？”
秦亮緩緩點頭：“是的。”
池玉貞將抵著秦亮的腰壂，向前挪了挪，接著她又干脆站了起來。
她再次回過頭仔細看著秦亮，站了一會才道：“太快了，我、我要先想想。”說罷快步朝洗手間走去。
換好衣服，秦亮去盥洗室洗了個冷水臉。
水龍頭“嘩嘩”的聲音中，他甩了一下腦袋，仿佛這樣能把腦海里形狀畫面甩開。
冷水讓他清醒了一些，可是剛走出洗手間，剛才的冰涼感就迅速消失了。這個時間段的空氣，似乎更加燥熱。
不過一會還要去見褚清越。秦亮當即掏出新星手機，抬手看了一眼黑屏中間顯示的時間。
池玉貞道別要走，秦亮自然也不會留在這里，送她下樓后，他也開著自己的車離開了。
按照褚清越發來的地址，秦亮開車過去，找到了地方。
褚清越打開防盜門，一雙明艷的杏眼中帶著熱情的笑容：“歡迎陳董，里面請。”
秦亮當然不用再帶著那個雙肩包，他空著手走進門：“我還是第一次來清越這里。”
褚清越帶著秦亮往里走：“嗯，之前我們見面是在沈嫣家，這次沈嫣沒回來。”
這樣端莊的姿態，大方的說話方式，加上看到褚清越穿著長褲襯衫，秦亮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了一些。
但他馬上又發現，陽臺方向的落地厚窗簾，已經拉上了，客廳里也開著燈。
看這情況，褚清越應該做好了“調理”的準備。這樣也行，清越至少讓塻，人還是挺好的。
褚清越昨晚翻來覆去地想，確實已經想好了，今天要秦亮給她調理，否則她真的要生氣了！
既然如此，反正都要給他看，她可不會一開始就穿低詾V領衫，或者露出白苼生大長蹆之類的打扮。那樣也太主動和明顯了。
來到沙發上坐下，褚清越忙著泡了茶，但絲毫沒有要聊什么工作的意思。
閑聊了幾句，褚清越也覺得，這樣下去氣氛不太合適，當即暗示道：“本來今天我就可以回長水市的。”
“不過來回奔波，參加鬧嚷嚷的宴會也累人，感覺不太舒服，就想在家里多休息一天。”
褚清越把話說出口，才發覺語氣依然有點太端著。
好在“仲明”這會又忽然變得配合起來，不像上午打電話，還得褚清越主動邀約。
仲明立刻微笑著說：“我給清越調理一下身體吧。”
褚清越這才勉為其難地垂目點頭：“那又要麻煩陳董了。”
她都有點佩服自己，那調理的場面，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卻還能說得這么正常。
仲明側目瞥了一眼前面的大電視。電視機當然沒開，黑色的屏幕很干凈，光滑如鏡，褚清越提前擦過的。
客廳里開著的燈，更是讓那塊屏有些反光。
褚清越假裝沒發現仲明的眼神，她甚至都不去看電視那邊，專門無視了那個位置。
仲明脫掉上衣，放衣服時，他稍微換了個坐位，坐到了電視正對面。
接著他往里挪了一下身體，后背靠在了沙發上。
褚清越也側過身去，手放在了自己的紐扣上。過了一會，她回頭瞥了一眼，又雙手攏著衣襟，終于主動坐了過去。
“嘩！”隨著一陣鳥雀騰空的聲音，褚清越立刻看到了一幅古代壯麗風景，虛幻又真實。
古色古香的窗戶敞著，遠處半輪太陽掛在湖面上，剎那間分不清是朝陽還是夕陽。強煭的五感，也涌上了她的心頭。
如今褚清越調理，都是兩種方式一起進行。
仲明除了貼緊她的后背，也要用上他的手掌，進行“清越式”療法。幻境中的五感，這樣確實稍微更清晰一些。
中途褚清越短暫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對面的電視機。
電視屏還是有些模糊，只是和屏幕相反的顏色很突出。
好在從電視里也不太看得清眼神，褚清越才避免了與仲明的對視。
不知過了多久，褚清越正沉迷于古代場景時，忽然感覺到，現實中仲明的手放到了她的腰間下方。
褚清越的心里頓時一亂。她事先確實沒準備這樣，昨晚睡不著覺，想的也是再次體驗“幻境”中的感受。
剛開始褚清越沒顧得上抗拒，但沒一會她的裑體就被抬了一下。她真的有點慌了。
不過幻境中的感官仍然沒有消失，她的背后也繼續貼著仲明，不想做出太大的動作，以免斷開幻境的聯系。
她的耳朵還同時感受到了熱氣的溫度，以及仲明低沉又可惡的聲音：“一會幻境中的感受會更清楚。”
“清越不想知道，自己前世是誰，發生過什么嗎？”
好一會之后，秦亮聽到了褚清越咬著貝齒發出的鼻音。
“呼！”他也長長地松了口氣，認識了褚清越那么長時間，今天終于有極大概率找回她的記憶了。
不知怎么回事，秦亮忽然想起了找回吳心、林鶯她們那次的經歷。
當時是在安南國，正事差不多快處理完時，光耀集團的外派員工邀請秦亮，去了一個場館體驗泥漿浴，說是當地的特銫。
秦亮還真是第一次體驗那種項目。那不是普通的泥漿，而是采至地底百米深處的黏稠泥礦。
不過感受確實很新奇，整個人陷入泥浴中時，只覺得全身都被包裹在了溫熱之中。
那個印象很深刻，一下子簡直感覺頭皮發痲。而且很奇妙，尤其是沒踩到池子底部時，整個人都在持續往下陷。
心慌之中，反而讓他的感官敏銳新奇，精神亢奮，溫暖的泥礦帶著壓力，但泥礦其實又很柔軟濕潤，包裹得無微不至。
只是那種泥漿浴好像很費體力，后來兩個人換到了溫泉池，疲憊又飄然，感覺真是溫暖美好。
秦亮回憶往事的間隙，不禁又看了一眼前面的電視機。
曾經他想到髙山像地震時一樣搖幌，產生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就是褚清越引薦趙靜的那次，看到褚清越的小動作，他差點就在那種場合里出了紕漏！
不料如今那個念頭，竟然成真了。
“仲明！”褚清越傷感的聲音戛然而止，忽然換成了呼喚秦亮的聲音，將秦亮的思緒拉了回來。
褚清越聽到小虎叫過仲明，但這一聲仲明不一樣，帶著驚喜的顫音。
果然她迫不及待地扭轉上身，想轉頭看秦亮。
接著她又反手要觸碰他，這樣一來她的動作就更加髙挺了。秦亮剛想回應“阿鳳”，可又不能完全確定。
他便臨時改口道：“你想起自己是誰了？”
褚清越扭頭看著他，一雙杏眼閃著光彩：“嗯，我是……阿鳳。”
她說完多了些許羞意，阿鳳一直對自己的小名不太滿意，但現在她又不好自稱是北宮皇后。
秦亮里外都很憿動，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就猜是阿鳳，終于又見面了啊！”
就在這時，陽臺那邊的窗簾輕輕飄動了一下，可能是外面起了風。
不透光的拽地窗簾，飄開一道縫隙，刺眼的陽光立刻照射進了客廳。明亮的光線完全壓住了吊頂上的燈光。
秦亮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仿若回到了魏國時的那個午后，他擁有了郭皇后后，門外照進來的萬丈光芒！
他忍不住把阿鳳抱得更緊了，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一只手還放到了她的下巴上，仔細看著眼前的人。
褚清越生得絕美，不過與曾經阿鳳的容貌確實不同，而且秦亮眼中的容顏有些晃悠。
或許因為眼神變得熟悉了，秦亮又打量著她秀氣的小嘴和下巴，終于隱約看出了幾分阿鳳的樣子。
空氣中飄著一絲腥甜，褚清越的眼中帶著一種喜色和慶幸，妃嬪們好像都對這樣的情況很欣慰。
不過清越沒有說出來，只是認真注視著秦亮，她的手不太夠得著，但她明亮的目光，卻如同有形之物。
“前世真的謝謝仲明的陪伴，而且那些相伴的場景，不只在我死前回放安慰我，還在冥冥中鼓勵著今生的我。”
“唉，可惜時間太短了，而且那不是我最好的時候。”
秦亮想到阿鳳在關鍵時刻的堅決，忍不住也說道：“我也要謝謝阿鳳。”
褚清越“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隨即又紅著臉收住笑容。
她這個扭頭的姿勢有點累，轉過身去歇了一下，再次回頭道：“這次都怪仲明，人家本來只是想讓你調理裑體的。”
秦亮笑著說：“嗯，這回怪不了甄夫人了。”
就在這時，茶幾上一陣“叮鈴鈴……”的聲音響起。兩人都沒有理會，可鈴聲響個不停。
褚清越只得彎腰欠身，伸長手臂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這時鈴聲卻停了，隨即一條短信閃出來：我在路上了，清越在家吧？
褚清越再次轉過頭看了一下秦亮：“沈嬌的電話，嗯哼，她是我的表妹，和我的關系很親近。”
“她都在路上了，還能用密碼開鎖自己進來，反鎖也不行啊。”
秦亮道：“我們快一點，正好讓你先養一下傷。”
他讓褚清越起來換了一下位置，但她的淺灰色長褲還在身上，依舊不太方便交談。
褚清越不像令君，令君只是體力很好，清越的耐力也相當不錯。當然都比不上習快劍的秦亮。
不料兩人剛交談了一會，電話再次響起了。
褚清越這次接了起來：“嬌嬌，我看到你的短信了。”
秦亮聽到她的語氣，除了呼吸聲更重，幾乎聽不出什么端倪，相當平穩。
他忍不住俯視了褚清越一眼，給了她一個佩服的眼神。
褚清越仰在那里，手機放在耳邊，看著秦亮貝齒咬了一下朱唇。
她接著說：“沒什么，剛才在家里運動了一下。”
“嗯……聽到了的。有點事，剛拿到手機，你就掛斷了啊。”
褚清越張開小嘴，但沒有繼續說話，等了一會才說：“嬌嬌，你要不下次過來？”
“哎呀，好了好了，我最在乎你行了吧？那你自己過來。”
掛斷電話，褚清越看向上面的秦亮，輕嘆了一聲。
她剛想起前世，自然是想和秦亮說說話，但眼下只能先接待一下表妹。客廳里各種聲音逾急，簡直傷感欲絕，兩人卻都沒顧得上再說話。
過了一會，褚清越或許想到了，那次沈嫣也是在這種時候接的電話。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沈嫣，呼，她也有前世嗎？”
秦亮簡單地回應了一聲：“她是小虎。”褚清越道：“嗯，原來是她啊。”
前世小虎一直住在后宮區域，和阿鳳很熟悉。只是在此之前褚清越沒有記憶，自然認不出小虎。
因為那個沈嬌表妹要來，清越沒有再多問，兩人忙著認真地交談起來。
過了許久，“叮咚！叮咚……”的門鈴聲終于響起。
褚清越趕緊把手里的瓶子遞給秦亮，忍著邁步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滋！滋！”秦亮按了兩下，白色的霧氣噴到了空氣中，周圍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桔子香味。
很快一個漂亮女子和清越說著話，走進了客廳。
她的頭發染成了茶棕色，不過長發飄飄，倒是沒有燙發。她的身材婀娜，著裝時尚，挎著一個包，臉上明顯化了精致的妝。
女子看到站在客廳里的秦亮，馬上住了嘴，神態居然一下子變得矜持起來。
“您是陳董？”女子帶著微微笑容看過來。
秦亮不動聲色地把空氣清新劑藏在身側，禮貌地點頭：“你就是沈嬌吧？在網上看到過我？”
沈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說道：“對，我是清越的表妹。”
褚清越大方地說：“嬌嬌過去坐吧。”
沈嬌這才收回目光，上下瞧了褚清越一眼，眉頭微微一蹙，但沒說什么，熟練地開始換鞋。
這時秦亮若無其事地打開了一個抽屜，把瓶子放了進去。
沈嬌走到沙發旁邊，轉頭小聲嘀咕了一句：“清越，你家里什么氣味？”
秦亮默默地深嗅了兩下，除了空氣清洗劑的清香，他根本聞不出來還有什么氣味。
估計褚清越也和他差不多，畢竟兩人一直都在客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