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蘿微微一怔。
是啊。
她聽李紅娟這么一說,也覺得是這個理。
心里的那點郁結,瞬間就散開了不少。
她彎起嘴角,又恢復了那副乖巧甜美的模樣,順勢就換了個話題,跟李紅娟聊起了家長里短。
可話題雖然轉開了,沈余蘿的心里卻已經暗暗打定了主意。
靠別人,終究不如靠自己。
想要在這大西北安安穩穩地過好日子,就得讓顧煜宸自己立起來!
只要他能強大到讓所有人都閉嘴,強大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和敬佩,那這些亂七八糟的麻煩事,自然也就煙消云散了。
她決定了!
等中午顧煜宸回來,她必須得好好鞭策鞭策他!
眼看著日頭漸漸升到了頭頂,墻上的掛鐘指針也指向了十一點半。
沈余蘿站起身,準備告辭回家。
“哎,妹子,這就走了?”李紅娟趕忙拉住她,熱情地挽留,“都這個點了,就在嫂子家吃口便飯再走!嘗嘗嫂子的手藝!”
沈余蘿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軟糯:“不了嫂子,我沒跟煜宸說要在外面吃飯。”
“他這會兒估計都快到家了,肯定已經把飯做好了在等我呢。”
李紅娟拉著她的那只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
“啥?”
“你……你們家……是男人做飯啊?!”
沈余蘿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她笑得甜甜的,像塊不沾染半點人間煙火的奶糖。
“是啊,可我也不會做呀。”
“……”李紅娟整個人都傻了。
她張著嘴,半天沒能合上,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的老天爺!
她活了快四三十年,還是頭一回聽說有男人在家里當煮夫的!尤其還是在他們這種地方!
看著沈余蘿那張白嫩細膩、一看就沒吃過苦的臉蛋,李紅娟心里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沈妹子……家里的條件到底是有多好啊!
這都二十歲的大姑娘了,竟然連飯都不會做!
這得是多金貴的人家,才能養出這樣的嬌嬌女啊!
告別了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的李紅娟,沈余蘿腳步輕快地回了家。
一推開門,飯菜的香氣便爭先恐后地涌了進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樣菜。
一盤是昨天李紅娟送來的青菜,炒得碧綠生青,一看就極有食欲。
另外兩樣,是拿飯盒裝著的,顯然是從食堂打回來的紅燒肉和土豆絲。
顧煜宸正拿著碗筷從廚房里出來,高大的身軀在略顯逼仄的屋子里,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回來了?”
他看見她,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瞬間就漾起了溫柔的漣漪。
“快去洗手,可以吃飯了。”
沈余蘿心頭一暖,乖乖地“哦”了一聲,跑去洗了手。
兩人相對而坐。
這個年代的飯菜沒什么花樣,可沈余蘿卻覺得,只要跟顧煜宸在一起,吃什么一點不重要。
她一邊小口地扒著飯,一邊將今天去李紅娟那兒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
“……就是這樣,李嫂子說,這整個營區現在就是一鍋爛粥,誰也不服誰。”
她放下筷子,一雙水汪汪的杏眼,擔憂地望著對面的男人。
“煜宸,你今天上午去報道,還順利嗎?”
顧煜宸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
“挺好的。”
沈余蘿:“?”
她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挺好的?”
顧煜宸點了點頭,又給她夾了一塊剃掉了肥肉的紅燒肉。
“嗯。”
“李團長人很和藹,政委和指導員也很好。”
“一營和二營的營長我也見過了,還有他們的副營長,人都挺好說話的。”
沈余蘿徹底懵了。
這……這跟李紅娟說的,怎么完全不一樣?!
她好看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不可能啊!”
“李嫂子看著不像是個會騙人的人啊!”
看著她那副糾結又困惑的小模樣,顧煜宸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里溢了出來,帶著一種好聽的磁性。
“她沒騙你。”
沈余蘿更納悶了:“那你怎么還說他們人都很好?”
顧煜宸慢條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飯,這才抬起眼,黑眸里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睿智。
“我畢竟是新來的。”
“就算他們心里對我有一萬個意見,也不會在我第一天報到的時候,就擺在臉上。”
沈余蘿恍然大悟。
對啊!
軍營里的人,就算再有矛盾,這點面子上的功夫肯定還是會做的。
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想通了這一點,她心里的擔憂又重新浮了上來。
她放下碗筷,表情無比鄭重地看著顧煜宸。
“煜宸,那你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你要用你的實力,向所有人證明你的能力!”
“你要讓他們看到,你這個副營長,不是靠關系空降來的,是憑真本事上位的!”
“只要你足夠強大,就沒人敢在背地里欺負你,也沒人敢給你使絆子了!”
小姑娘說得一臉嚴肅,小臉繃得緊緊的,像一只正在給伴侶加油打氣的小松鼠。
顧煜宸看著她,心頭最柔軟的那一塊,瞬間就被擊中了。
他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傻乎乎的,”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桌子,寵溺地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真可愛。”
沈余蘿一下子就炸毛了!
她拍開他的手,瞪著那雙水杏眼,滿臉都寫著不服氣。
“我哪兒傻乎乎的了?!”
“我這都是在為你著想!”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里都帶上了一絲鼻音:“李嫂子都說了,你現在就是所有矛盾的中心點!”
“前營長高升,張副營長頂了上去,現在你又空降過來,占了最后一個好位置。”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你呢!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地針對你!”
顧煜宸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手,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深邃的眼眸牢牢地鎖住她。
“所以我才說你傻乎乎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