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宸是訓練結束后回來的，一推開門，就看到自家小媳婦鼓著腮幫子，像只受了委屈的河豚。
他心里一緊，快步走了過去：“怎么了？”
沈余蘿一抬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股強撐著的冷靜瞬間就破了功。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顧煜宸，我的荷包被偷了！”
她告狀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委屈。
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那個獨一無二的抱著蘿卜的兔子荷包。
顧煜宸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什么時候？在哪兒？”
“就在供銷社，人擠人的時候。”
沈余蘿吸了吸鼻子，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那個男人手腕上有一條蜈蚣狀的疤痕時，顧煜宸的眼神驟然變冷，像淬了寒冰。
“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趙鐵立！”
警衛員趙鐵立應聲而入，站得筆直。
“首長！”
顧煜宸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沉聲下令。
“去查一下，最近鎮上有沒有一伙小偷在活動。”
“重點排查一個男人，灰布衫，三角眼，最重要的是，右手手腕上有一條蜈蚣一樣的舊疤。”
趙鐵立神情一肅：“是！”
顧煜宸又補充了一句：“這種人八成是團伙作案，專門挑人多的時候下手，影響極其惡劣。”
“要是抓到了，也算是為民除害，能讓這十里八鄉的治安好上不少。”
“是！我馬上去辦！”
趙鐵立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他雷厲風行的樣子，沈余蘿心里的那股郁氣總算消散了些。
她看著顧煜宸堅毅的側臉，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沈余芯那邊，怎么樣了？”
顧煜宸轉過頭，眸中的冷意瞬間化為柔和：“昨天就已經讓人去辦了。”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按時間算，現在流言應該已經傳遍整個紅星村了。”
聽到這話，沈余蘿這才滿意地彎起了唇角。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快意，幾分清冷。
……
事實也正如顧煜宸所料。
此刻的沈余芯，正被流言蜚語折磨得快要瘋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從那天從大集上回來，村子里就開始有些風言風語。
一開始，還只是說她被村里的二流子癩二狗給占了便宜。
可沒過幾小時，這流言就像長了腿，傳得越來越難聽，越來越離譜！
到最后，竟然有人說，她連清白都已經沒了！
沈余芯原本還想著，怎么設計一下，扭轉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聲。
可她這邊計策還沒想好，那邊自己的名聲就已經臭到了溝里！
這天，她再也忍不住了，紅著眼睛找到了在大集上同行的幾個知青。
她一看到人，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撲簌簌地往下掉。
“幾位大哥大姐，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在村里胡說八道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
“我們都是從城里來的知青，在這里無依無靠，本來就該相互扶持的呀！”
“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要這么害我啊！”
那幾個知青被她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搞得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發懵。
為首的男知青叫王建國，平日里還算有點擔當，他皺著眉頭，第一個站了出來。
“沈余芯同志，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們什么時候在村里胡說八道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惱怒：“我們幾個的嘴巴可都嚴實著呢，從大集上回來，半個字都沒往外透過！”
另一個瘦高個的知青也跟著附和：“就是啊，我們怎么可能干這種敗壞女同志名聲的缺德事？”
沈余芯聽他們矢口否認，哭得更兇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你們，那還能有誰？”
她用手背抹著眼淚，抽抽噎噎地說道：“那天在大集上，就我們幾個知青在一起，村里人誰知道這事兒啊！”
這話一出，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知青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開口。
“哎，話也不能這么說。”
“那天大集上人那么多，癩二狗被抓住挨揍的時候，旁邊可不止咱們幾個。”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還有咱們紅星村的李家嬸子和王家嫂子也在旁邊看熱鬧呢！”
他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對對對！是有這么回事！”
“肯定是她們倆那張嘴沒把門的，回村里給傳開了！”
王建國一拍大腿，總算找到了源頭。
可沈余芯不管這些。
對她來說，源頭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名聲已經毀了。
她捂著臉，哭聲里帶上了絕望：“我不管是誰傳的……我跟那個癩二狗，真的什么都沒發生啊！”
“現在全村人都這么說我，我還有什么臉面活下去？”
她說著，眼神變得空洞起來，嘴里喃喃著：“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這話一出，幾個知青的臉色都變了。
這年頭，人命關天，要真因為這事兒鬧出人命來，他們幾個作為目擊者，也脫不了干系。
王建國趕緊上前勸道：“沈余芯同志，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這事兒就是個誤會，說清楚了就行！”
“是啊是啊，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起來。
雖然他們打心底里也瞧不太上沈余芯，可眼下這事兒，確實關系到一個女同志的清白和性命。
看著她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樣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王建國嘆了口氣，拍板道：“行了，你也別哭了。”
“這事兒我們也有責任，誰讓我們當時在場呢。”
“我們這就去幫你跟村里人澄清一下，就說那天是個誤會，什么事兒都沒有。”
沈余芯這才止住了哭聲，抬起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睛，感激地看著他們。
“謝謝……謝謝幾位大哥大姐。”
又抽噎了幾聲，她才一步三晃地轉身離開了，心里卻是有點得意。
雖然說這事兒對她的名聲不好，但是否極泰來，說不定他們還因此同情她，也會轉變一些對她的看法呢？
看著她那柔弱無骨的背影，幾個男知青心里都生出了幾分憐香惜玉之情。
可人群里一個女知青李娟，卻不屑地撇了撇嘴。
等到沈余芯走遠了，她才對著幾個男知青，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