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意剛到家就收到了姜明希打來的語音電話。
她甩掉腳上的鞋子，趿拉著拖鞋進房間，接通后聲音懨懨的，“小希。”
這會正好是放學時間，姜明希那邊聽起來很是吵鬧，“老實交代。”
“交代什么。”
“白月光真的是你哥哥嗎？”她到現在還不敢相信。
“真的，”夏知意就知道她會問這個，“比珍珠還真。”
下一秒，姜明希在那頭興奮地尖叫：“你有個那么帥的哥哥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你也沒問呀，”她哭笑不得，“再說了，我朋友圈不是有合照嗎？”
“不可能，”姜明希馬上否認，“加上你的第一天我就把你的朋友圈翻到底了，你的照片我都沒見過，更別說你和你哥的合照了，絕對沒有。”
她當時還嘀咕長這么漂亮的大美女怎么朋友圈一張自拍都不發，未免也太低調了。
“你怎么還有偷窺的癖好。”夏知意故意打趣。
“我愛看美女，”姜明希說，“別岔開話題。”
夏知意輕嘆一聲，干脆把她初中畢業典禮那條動態截圖發過去。
“合照就在這兒。”
姜明希沒看出哪里有問題，點進她朋友圈，翻來覆去找了兩分鐘，終于發現端倪。
夏知意這條動態發的是九宮格，乍一看九張都是風景，但只要滑到最后一張多停留兩秒，就會發現那其實是一張拼接的長圖。
往下滑好幾頁才能看到夏知意和沈南楓的合照。
為了不被輕易看出來，她還很心機地用好幾張純黑底圖把兩張照片隔開，這樣就算有人發現是長圖也不會想到最下面還有一張照片。
就這樣賀帥哥失之交臂的姜明希那叫一個后悔莫及，咬牙切齒地說：“夏知意，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那是你不夠愛我，”夏知意倒打一耙，理直氣壯道，“愛我的話早發現了。”
“這么一看你和你哥長得真挺像的，軍訓那會我怎么就沒看出來呢，”姜明希仔細地瞅了瞅那張合照，“怪不得當時他什么都讓你先示范，敢情是故意整你啊。”
“這下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敢裝暈了吧。”夏知意嘟囔。
不說還好，一說姜明希就想起來一件事。
“我罵他心如蛇蝎不會也被他聽到了吧？”
“那倒沒有，是我主動告訴他的。”
姜明希頓時覺得天塌了。
“放心啦，”夏知意憋不住笑，“警察叔叔不會和老百姓計較的。”
“你哥是警察？好圣神的職業，”姜明希夸完開始異想天開，“你說我要是現在打110說我家進小偷了會不會是他出警？這樣我豈不是又可以近距離接觸帥哥了？”
“這個我不清楚，”夏知意說，“不過根據我對我哥的了解，他應該只會嚴肅批評教育你一頓然后把你扭送到學校等周一升旗儀式的時候上主a席臺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朗誦檢討。”
“沒那么嚴重吧？”姜明希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感覺他看起來脾氣挺好的。”
“那都是他偽裝的面具，”夏知意噘嘴，“我們剛剛還吵了一架呢。”
這下把姜明希的好奇心徹底勾起來了，“什么情況？在教室的時候對你不挺溫柔的嗎？”
夏知意把情況復述了一遍。
……
其實不算爭吵。
因為哥哥總是愿意讓著她的。
在沈南楓語氣近a乎苛責的質問后，整整五分鐘誰也沒有再說話，氣氛幾乎凝固。
從小到大，沈南楓雖然夏知意她管得嚴，但從沒說過重話。
特別是在父母去世后，她能明顯感覺到，哥哥無時無刻不在照顧她的情緒。
印象里，這是第一次。
夏知意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她低著頭默默地哭，眼淚很快糊了滿臉，又馬上抬手擦去。
沈南楓心里同樣也不好受，下午接到賀景深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局里開會，一聽她傷到頭了會都沒開完就請了假提前離場，車也沒騎，馬上買最近班次的高鐵回來看她。
在路上他給她班主任打了電話，一問才知道不止受了傷，昨天還發了高燒生病住院。
當時班主任很驚訝地問，知意沒告訴你嗎？她昨天跟我說已經通知家長了。
沈南楓幾乎是壓著一股火來的學校。
連許久不聯系的賀景深都知道他妹妹的情況，而他這個當哥哥的居然毫不知情。
當著同學老師的面他不方便問她，現在沒了外人，他心里那股火就頂上來了。
可真當她哭得委屈又可憐的時候，他怎么都不忍心訓斥她了。
“對不起一一，”沈南楓開口，聲音干澀，“哥哥剛剛說錯話了。”
夏知意不說話，一個勁地抹眼淚。
“可是一一，你有沒有想過，你什么都不告訴哥哥，要是真出了事，哥哥應該怎么辦？”
“找學校麻煩？還是……”剩下半句話到了嘴邊始終無法出口。
夏知意咬著嘴唇，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抽抽噎噎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不想讓你擔心……”
“哥哥知道，”沈南楓嘆了口氣，“但哥哥就你一個妹妹，你也站在哥哥的角度替哥哥多考慮考慮，好嗎？”
夏知意淚眼朦朧地點頭。
見她情緒穩定了，沈南楓拿紙巾給她擦眼淚，“那現在能跟哥哥回家了嗎？”
“除非你背我。”她從他肩上取下書包，咕噥。
沈南楓溫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