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黯然離去，本該拍手稱快的縣委書記張穩(wěn)，可他的辦公室里卻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煙味。煙蒂在煙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指間的香煙剛?cè)急M，便又不自覺地抽出一根點燃，煙霧繚繞中，那雙平日里總是透著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lián)]之不去的陰霾。

近日，幾條不同的消息渠道，都在向他傳遞同一個危險信號——省委、省政府對他的不滿已然擺上了臺面。雖沒有證據(jù)能將師博文的 “下崗” 與他直接掛鉤，可在波譎云詭的政壇里，“證據(jù)” 二字有時輕如鴻毛。

因為政治斗爭，引來了中央環(huán)保督察，風波一路發(fā)酵，省里、市里都被攪得雞犬不寧，這樣的斗爭能有贏家？

越想越心焦，一種強烈的預感攫住了他：省委絕不會對此事不了了之，處理他只是時間問題。唯有主動破局、拼死自救，才能從這泥潭里趟出一條生路。

挨到夕陽西斜，張穩(wěn)張穩(wěn)終于掐滅了最后一根煙，帶著厚禮前往省政府，尋求副省長李赫的“庇護”。

……

10月25日，師博文拜訪了常務副省長呂躍鋒，他對自已在永安的 “遭遇” 只字不提，言語間滿是謙遜，只求能有機會留在呂省長麾下效力。

鮮少有人知道，此前引發(fā)環(huán)保督察風波、破壞 “趙長城遺址” 的風電企業(yè)，其背后真正的靠山，正是這位常務副省長呂躍鋒。

或許是念及舊情，或許是不想牽連自身，呂躍鋒還算有良心，沒有對師博文置之不理。他不僅好言寬慰了幾句，穩(wěn)定了師博文的情緒，還親自出面與省委組織部對接，最終將師博文 “塞” 進了自已分管的省發(fā)改委，擔任規(guī)劃處一級調(diào)研員。

這樣的安排，對于 “戴罪之人” 的師博文而言，已是格外妥善 —— 雖無實職，卻也保住了級別，有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而師博文并未就此沉寂，他還將永安縣委書記張穩(wěn)違法亂紀、貪污腐敗的證據(jù)一一列出，添油加醋地向呂躍鋒陳述了一番，每一個細節(jié)都精準地戳中要害。

呂躍鋒靜靜聽著，臉色逐漸凝重。待師博文說完，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地記下了 “張穩(wěn)” 這個名字，隨后毫不猶豫地在上面打了一個醒目的叉號。這個叉號，如同一份無聲的宣判，預示著張穩(wěn)的處境，將會愈發(fā)艱難。

如今的師博文，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 報仇雪恨。他暗暗下定決心，要動用自已所有的能量與智慧，布下天羅地網(wǎng)，一定要將張穩(wěn)徹底拉下馬，讓他為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正應了那句話：搞人者，恒被搞之！在沒有硝煙的政壇暗戰(zhàn)里，今日你種下的因，終將在明日結(jié)出相應的果。

……

永安縣委副書記余正陽，不想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提著豬頭”直接扎根市委，謀求縣長寶座。

縣委副書記已經(jīng)在市委排上號了，但余正陽貪財又好色，他風評只能說差強人意，劉子昂書記對他不是很感冒。

但烈女怕纏郎，余正陽這次不僅韌勁很足，每天早請示、晚匯報，而且誠意很足，差不多拿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家”，不停地給劉子昂表忠心。

在他強大的攻勢下，劉子昂書記“勉為其難”地將他納入人選范圍。但省管干部需省委任命，市委只有推薦權(quán)，變數(shù)還很大。

常務副縣長方毅還沒進入市委書記的“法眼”，劉子昂書記甚至都叫不起他的名字。

方毅覺得找市委書記難如登天，但他和市長杜昊然工作有過交集，于是方毅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市長身上，攻勢也極其猛烈，終于讓市長松了口。

其實各有各的打算，杜昊然也需要在各縣有“鐵桿馬仔”，他對縣長的人選有一定發(fā)言權(quán)。為此，他還專門跑了趟省政府，向常務副省長呂躍鋒進行了匯報。

縣長是實打?qū)嵉牡胤街鞴伲治湛h域發(fā)展、民生大權(quán)，堪稱 “一方大員”。如今屆中突然出缺，瞬間成了各方勢力角逐的焦點，暗流涌動間，多少人早已蠢蠢欲動。

不僅市里幾位手握重權(quán)的領導緊盯著這個位子，連省里各廳局的處長們也聞風而動，紛紛打探消息、尋找機會。

一時間，關于 “誰來接任永安縣長” 的猜測版本層出不窮，街頭巷尾、機關內(nèi)外傳得沸沸揚揚，甚囂塵上。

張志霖覺得最離奇的版本，竟是說市委副秘書長王茂偉要 “殺回” 永安縣，傳得有模有樣。他心里犯了嘀咕，索性直接撥通了王茂偉的電話，想親自求證虛實。

電話那頭，王茂偉的聲音帶著笑意，語氣篤定又坦誠：“志霖，純屬空穴來風，你要知道，我上個月才給了正處，試用期還沒過呢。提拔縣級黨政一把手屬于重用，得省委組織部考察，我現(xiàn)在還沒資格，你可別被那些謠言誤導。”

聽王茂偉把話挑明，張志霖也覺著這事不靠譜，順勢追問：“我這不是盼著你回來嘛！秘書長，你身處市委中樞，消息靈通，能不能透個底 —— 現(xiàn)在誰接縣長的希望最大？”

王茂偉聞言，語氣卻多了幾分謹慎：“我又不是書記肚子里的蛔蟲，哪能知道他心里的盤算？再說了，縣長是省管干部，最終得經(jīng)過省委常委會研究表決才能定下來，中間的變數(shù)太大了，現(xiàn)在說誰有希望都是瞎猜。你放心，我這有了消息，肯定第一時間給你通氣。”

“那就感謝秘書長了，下次去市里，咱小酌幾杯！”

“別光溜嘴，沒見你來找我一次！下來來市里提前打招呼，我好酒好菜備著！”

……

10 月 26 日，經(jīng)市委、市政府研究決定，由永安縣常務副縣長方毅臨時主持縣政府日常工作。很多人猜想，是不是方縣長在這場角逐中占據(jù)了先機？

但其實，懂點體制內(nèi)運行規(guī)則的人都清楚，這事兒沒那么多 “門道”。縣長空缺，常務副縣長主持工作是常規(guī)操作，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自從師博文走后，幾個副縣長都是各自為政，哪怕方毅主持工作后，他也不會輕易發(fā)號施令，一切以低調(diào)和穩(wěn)妥為主。這就導致政府工作效率低下，好似一盤散沙，由此可見一把手的重要性。

10月27日，省委辦公廳的夏廣宏打來電話，略顯神秘的說道：“志霖，聽說我們二處處長準備去你們縣，辦公廳推薦的。”

張志霖忙追問：“靠譜嗎？”

“這事誰說得準？但我可以確定，秘書長向書記推薦過，他本人也在卯著勁爭取這個機會。”

張志霖嘆了口氣說：“現(xiàn)在版本太多了，市里幾個局長也在爭，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是呀，我聽說省委組織部、省政府、省發(fā)改委、省紀委也有重量級處長想下去，這幾天不少常委來省委推薦干部。”

“廣宏，要是有確切消息，你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放心，我?guī)湍愣⒅挥袆屿o就給你通氣。” 夏廣宏爽快應下。

……

當天下午，局勢又添新變數(shù) —— 河中市委書記劉子昂，親自帶著永安縣委副書記余正陽趕赴省委。表面上是向趙學安書記匯報工作，實則是推薦干部。顯然，在市委層面的人選博弈中，余正陽已經(jīng)成功拿下了市委書記這個最關鍵 “山頭”，接下來，剩下的就是和省里的處長們競爭。

這個關鍵動態(tài)，被夏廣宏第一時間同步給了張志霖。此刻，“朝中有人” 的優(yōu)勢顯露無遺 —— 消息靈通就是生產(chǎn)力，快人一步便能在競爭中先人一招、勝人一籌。

第二天中午，看到余正陽的專車回到縣大院，張志霖深思熟慮后有了決斷，主動去他辦公室“串門”。

見張志霖進門，余正陽當即笑著起身迎接，還親自從茶柜里取出新茶，動手為其沖泡。

兩人并肩坐在沙發(fā)上，張志霖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說道：“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縣政府這幾天像無頭的蒼蠅，沒一點章法。大家都翹首以待，等余書記過去主持大局！”

余正陽聽罷哈哈一笑，擺了擺手道：“不是還有方毅在主持工作嘛？再說了，縣長這個位置，未必就能輪得到我。想爭的人可不少，我聽說方毅都已經(jīng)把市長‘拿下’了！”

張志霖收起笑容，正色道：“論資歷、論能力，你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候選人。組織選拔干部，也得講究資歷和民意，依我看，你這次上縣長絕對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

余正陽嘆了口氣說：“熬了這些年，誰不想再往前邁一步？但從副書記到縣長，這道坎哪有那么容易跨過去。現(xiàn)在只能等省委常委會的最終決定了 —— 只要正式文件沒下來，就永遠存在變數(shù)！”

他話鋒一轉(zhuǎn)，看向?qū)Ψ剑Z氣懇切了幾分：“不過志霖，如果我能去縣政府，咱兄弟之間沒說的，我絕對會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張志霖當即回道：“請書記放心，我會全力維護縣政府班子的權(quán)威，在縣長的領導下，抓好分管領域的工作。”